第333章 消灾转劫、老玄山道主 (第1/2页)
姜景年牵着柳清栀的手,刚踏出百货楼梯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周身真罡涌动,视野瞬间拔高,擢升至那片绚丽怪诞的虚空之中。
虚空。
背着一轮月轮的金鸦扑腾翅膀,往後边看去。
一条鳞甲狰狞的黑色蛟龙虚影,盘踞在上方。
这百货大楼是卢家的产业,自然有着卢家的黑蛟大势辐射。
不过这片区域只是小规模的虚影。
本体则盘踞在黄金巨城的中心。
而此刻,这黑蛟大势之下,还有诸多大大小小的光点。
其他的。
姜景年通通忽视。
只看向其中三团较小的,与黑蛟虚影紧密相连的映射存在。
一条是身躯残破、只剩下半截的黑色巨蟒,气息萎靡混乱,正是刚刚被姜景年废掉武
功的卢家老叔。
其形残破;象徵着根基已毁;武道前路断绝。
另外两团,一只是将头尾四肢紧紧缩入壳中,微微发颤的黑色大龟,以及一条鳞片破碎,肚皮外翻的黑色鲤鱼。
龟缩畏怯,鲤鱼狼狈。
正是卢扶策与卢安两位公子此刻的气运映射。
他们毕竟是东水州都督的儿子,比起只剩下半截的卢家老叔,气运与那黑蛟大势联系的更深。
「动了这几人,这黑蛟大势,自然而然,就有部分灾劫落下。」
姜景年看着自己身上环绕着一层黑色水光,与那盘踞的黑蛟虚影相连。
比起当初极致污染的血色月光,这黑色水光有着极大区别。
里边蕴含的是一种煞气、血气,象徵着兵灾。
自然会引来反噬与後续无穷麻烦。
卢家是东水州的土皇帝,打了这小的,伤了整个卢家的颜面,必然会引来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①?①?.?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景年心中冷笑,不过,这情况正合我意。
他对於可能引来的兵灾,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露出智珠在握的笑意。
毕竟。
光是血月仪式这事,姜景年就必然得罪了与洋人贵族、倭寇势力相勾连的金陵卢家。
更别提卢家野心勃勃,有引狼入室祸乱两东地区之嫌。
他被清算,或者与卢家正面对上。
只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姜景年从来不是被动之人。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抢先布局。
「先试试我之神通如何吧?」
在虚空中,他心念微动,金鸦背後的月轮浮现清辉。
留着卢家两位公子不杀。
自是有着大用。
真罡神通,【太阴移形】。
不过此番并非是凝聚战斗分身,而是消灾转劫。
只见金鸦周身,那一缕缕黑蛟大势缠绕而来的兵灾劫气,被太阴月华笼罩的瞬间,微微一滞,随即竟被那清冷月华裹挟、转化,化作两道更为隐晦的灰暗流光。
灰光顺着来路,反向传导,悄无声息地粘回了那只缩头黑龟与破碎黑鲤的身上。
黑龟和鲤鱼身上,浮现出若有若无月华菌斑。
吼!
上方的黑蛟虚影仿佛被这转移灾劫的举动激怒,发出阵阵咆哮,一只笼罩着浓郁黑水煞气的巨大蛟爪,裹挟着都督府大势的部分威能,朝着小巧的金鸦身上狠狠一抓。
轰!
虚空震动。
姜景年只觉眉心一阵刺痛,不由得闷哼一声,视野迅速回落现实。
他脚下一个踉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卢家这黑蛟大势,果然不容小觑。」
姜景年缓了口气,压下精神上的震荡,心中凛然,这手段对寻常大户或者世家庶出还好,用在强者之子身上,反噬不小,好在我只是转移部分灾劫,而不是什麽咒杀之术。」
他想起当初拙火法王一脉,以血脉咒杀林家武馆的情况。
若是换做卢家,那拙火法王别说是真罡二重天了,即使是路尽级强者,也绝不敢行咒杀之法,光是其中的因果、大势反噬,就可能导致重伤。
对上有着大势笼罩的世家望族。
想要动用咒杀之法,除非能先将其族中宗师尽数斩灭,破掉这层庇护,否则绝无可能。
然而有着能将世家宗师全灭的能力。
一般也不需要费老大劲,动用什麽咒杀之法了。
「师弟?」
柳清栀一直握着他的手,立刻察觉到那瞬间的虚弱,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几分担忧,」
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想到刚才那黑衣老者毕竟是半步宗师。
师弟看似赢得轻松,或许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姜景年摇了摇头,站直身体,「没事。只是————试验了一下新炼成的真罡神通,有些耗神。」
「神通?!」
柳清栀美眸微微睁大,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也顾不得还在街边,「你真的凝练了神通?!我们分开还不到一月,你————」
她上下打量着姜景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凝练神通,那是宗师才能涉足的领域,而且即便在一重天的宗师里,也只有少数佼佼者能成。
他们明明也才大半个月没见面。
而不是两三年。
师弟这武功进境速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武师到内气境,进展快就算了,还在理解范围内。
没想到从内气境到真罡境之间,也是快到离谱,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这份资质和天赋,放在中玉州那等武道昌盛之地,恐怕也称得上一句盖世天骄。
姜景年看着她震惊莫名的模样,不由地轻笑起来:「我说要争那道主之位,难道是说着玩的麽?」
他顿了顿,看向附近车水马龙的街道,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吧。」
客栈。
「姜真传!柳真传!」
黄掌柜已指挥着夥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收拾,见到姜景年带着柳真传折返回来,连忙迎上行礼。
姜景年直接道:「黄掌柜,收拾再快些,尽量今夜就闭店离开。」
「今夜?」
黄掌柜一惊,「真传,竟如此紧迫?」
他下意识看了眼柳真传,发现这个世家贵女,一副以姜真传马首是瞻的模样。
姜景年摇了摇头,没多解释:「江湖风波,瞬息万变。早走一步,少些麻烦。按我说的做。」
「————是。」
黄掌柜不再多问,重重点头,转身吆喝夥计们动作再麻利点。
柳清栀回房,片刻後便拎着个简单的行囊出来,又将之前买的那些古董玩意全数塞到姜景年手里,语气平淡,「街上随手买的,我拿着没用,给你了。」
姜景年接过来,打开布包略一检视,看了眼这堆稀奇古怪的玩意。
粗略一数,不下二十件。
不过其中是特殊物品的,只有三件。
师姐或许以为我需要这种古董、首饰修行。
姜景年笑了笑,将布包仔细收好,抬眼看向柳清栀:「我很喜欢。多谢师姐费心挑选了。」
柳清栀别过脸,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语气却很是平淡,「谁费心挑选了?就是随便拿的。」
她顿了顿,看向门外,「现在我们就出城吧?卢家若反应过来,调兵追杀,封锁金陵,那就有些麻烦了。」
只是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盘。
师弟的手段看似逞凶一时,然而若都督府真调动大量兵马,封锁金陵城周边,进行围剿。
那场景,就不是什麽双拳难敌四手了。
而是双拳难敌数万手啊!
多位宗师掠阵,数万兵士合击,即使是路尽级宗师都得望风而逃,还有可能逃不掉,被硬生生耗死在里边。
姜景年抬手,很自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急,还要带上一个人。」
柳清栀被他拍得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麽,姜景年已转身朝外走去。
她抿了抿唇,接过掌柜递来的缰绳,牵着自己的汗血宝马,默默跟了上去。
姜景年离开客栈,带着柳清栀穿街过巷,再次回到那处破落小院。
「姜先生去找他师姐了————不会直接就把我落下了吧?」
院子里,艾莉雅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午後的阳光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戒二大师之前收拾一番,留下信物後便直接离去,此刻这破败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等待的时光格外难熬,艾莉雅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她担心姜景年只是随口一说,实际已经离开金陵城,将她这个惹了麻烦的西洋女子抛在脑後。
毕竟在这陈国,尤其江湖人士的眼中,她这样的外国人,终究是异类。
就在这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艾莉雅惊喜地抬头,脱口唤道:「姜先————」
之後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了姜景年,也看到了他身旁那位清冷绝美,好似瓷娃娃般的黑衣美人。
两人并肩而立,虽无亲密举动,但那自然而然的亲近,却让艾莉雅的心猛地一沉,涌
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不知所措的僵硬。
姜景年走进院子,对她笑了笑,介绍道:「艾莉雅小姐,这位是我的师姐,柳清栀。」
他语气自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生死与共的道侣。」
道侣。
艾莉雅在陈国待了这麽多年,没少和当地江湖人士打交道,自然明白这个词语的分量,远非什麽妻妾情人可比。
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酸涩、失落、还有几分自惭形秽,齐齐涌上心头。
但多年养成的应变能力,让艾莉雅迅速挤出一个乾涩的笑容,有些局促地伸出手「柳小姐,你好。我是姜先生的朋友,艾莉雅。」
柳清栀的目光落在艾莉雅身上。
那双清冽的眸子,在对方凌乱的金发,以及有些红肿的蓝色眸子上掠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瞥了一眼姜景年,语气冰寒:「我刚刚还在百货大楼,替你向那群纨絝辟谣,说你不是那种风流成性、祸害女子之人。」
「没想到,转眼就在这里,见到你金屋藏娇,还是个女洋鬼子。」
最後几个字,说得毫不客气。
艾莉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尴尬地缩了回来,低下头。
尽管柳清栀说话如此难听,她也没有气恼,更多的还是莫名的酸涩。
姜景年见状,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师姐,艾莉雅小姐是我的朋友。」
「此次血月灾劫,她冒着巨大风险,给予我关键帮助,与之前转交信物的戒二大师一样,皆是心怀侠义之人。不可因外貌、出身,便妄下论断。」
他目光坦然:「我姜景年行事,只求问心无愧。艾莉雅小姐为了助我,已开罪诸多洋人势力,在东水州难有立锥之地,连住的地方都回不去了。」
「我若用完之後便弃之不顾,与那些薄情寡义,过河拆桥的小人有何区别?」
姜景年转向柳清栀,语气缓和了些:「我已答应,为她在宁城的报社找份工作,谋个落脚之处。此事,我必会做到。」
柳清栀抿着唇,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坦荡。
她最终别开视线,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麽刺耳的话,算是默许了。
艾莉雅听着姜景年这番话,涌起一阵暖流,心中酸涩稍减,「多谢姜先生,还有————
柳小姐。」
「收拾一下,我们即刻离开金陵。」
姜景年不再耽搁,对艾莉雅道。
艾莉雅本就没多少行李,很快便拎着个小包裹出来。
三人不再停留,离开小院,在附近集市上匆匆购置了马匹。
姜景年与柳清栀共乘汗血宝马,艾莉雅则独自骑着一匹刚购买的普通灰色健马。
「驾!」
姜景年一抖缰绳,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尘土飞扬之间,朝着金陵城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灰马紧随其後。
光风百货大楼,三楼。
满地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气。
破碎的水晶吊灯残骸挂在半空,偶尔因微风而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幸存下来的众人,正手忙脚乱地将瘫在地上的卢扶策搀扶起来。
卢扶策脸上涕泪与污血混作一团,额头上还挂着姜景年那口唾沫乾涸後的痕迹,模样狼狈到了极点,「报————报仇————」
「我一定要要弄死他,弄死那个姓姜的杂种!还有柳清栀那个贱人!还有山云流派,我要他们全都死!全都死!」
他猛地挣开搀扶他的人,却因腿脚发软又踉跄了一下,更加暴怒:「你们看什麽看!
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叫人调兵!封锁城门!我要把他————」
众人面色惨白。
之前那些神情自若的公子小姐,此时满身狼狈,好似丧家之犬,看到暴怒的卢扶策更是情绪复杂,浑身颤抖。
先前姜景年带来的压迫感太大了。
略一张嘴,就把诸多身经百战的卢家军给瞬杀了。
完全给人一种老前辈般的威势。
放在以往,他们都会觉得姜景年狂妄无知,自不量力,然而在看到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头儿,居然都是如此狼狈,脸面丢了个尽。
而始作俑者,却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卢家没有任何高手能够阻拦。
「二哥!」
旁边一直沉默的卢安终於开口,打断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相比起卢扶策的失态,卢安的脸色虽然也极其难看,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麽。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众人头顶上方,那盏本就最为庞大的主水晶吊灯,其连接穹顶的锁链,突兀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由数百颗水晶坠子,以及黄铜骨架构成的巨
大吊灯,轰然解体,朝着下方卢扶策所站的位置,当头砸落。
「二少爷小心!!」
有赶来的护卫大声提醒。
可一切都太快了。
卢扶策正被暴怒冲昏头脑,完全没留意头顶。
砰!
哗啦啦!
重物坠地的轰响,与水晶玻璃彻底炸裂的刺耳噪音混合在一起,无数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四周爆射。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漫天坠落的碎片和尘埃中猛然爆发。
只见卢扶策双手死死捂住脸,鲜血如同小溪一般,从他指缝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