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太阴移形、你们的劫数就是我(月初求票) (第2/2页)
想想就有点恶寒。
在这一刻。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谋夺血月仪式,不惜一切代价的路尽级强者。
那些人本质上,不都是在争夺成为血月傀儡的资格吗?
只是就算如此。
照样大把强者甘之如饴。
武道高手或者武师也就罢了,到了路尽级强者这个层次,即使是散修,都能明白这里边的缘由,然而还不是为此打生打死,争做血月的爪牙鹰犬。
当然。
说好听点。
这叫朝闻道,夕死可矣。
天人之果的诱惑,不论是陈国江湖前辈,还是外国超凡者,谁又能抵挡?
「这年头,处处都是大坑。」
姜景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为了更高的境界,甘愿跳进去,沦为傀儡。
可惜,我没这个兴趣,更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分身。」
他看着手中那团纯净的月华核心,最终还是选择吞吃。
「国师啊国师!你现在的状态,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都比不得欢愉血月的威胁。就算这月核里,还藏着别的反制手段,等你能用出来,估计也是几年後的事了。」
姜景年犹豫片刻,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这团月华核心为基础,调动自身的真罡,开始凝聚神通。
「太阴链形神通是绝路,但降格後的太阴移形————或许可行。」
链形与移形,虽只一字之差,却有着本质区别。
前者是改造自身,融入太阴,成为其一部分。
後者则是用於变化、转移。
然而,就在神通凝聚到一半时,姜景年动作忽然一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等等————太阴神通————会不会引来太阴熔炉的注视和灼烧?」
「我可不想平白再死一次。」
姜景年想起被太阴之火覆盖的场景,心有余悸,「要不————保险起见,将其再降格为少阴移形神通?虽然威力更弱些,但胜在更安全。」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先看看虚空的情况。」
姜景年略作思索,真罡涌动,视野瞬间擢升,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进入了虚空之中o
此时已无血月下沉之景了。
虽然还有些天机混淆,但却不会再遭受血月之光反噬。
姜景年精神所化的金鸦虚影抬头,望向那冥冥中的高空。
只见高悬於天际的太阴熔炉,此刻已坍塌了小部分,并且布满了裂痕。
虽然坍塌过程缓慢。
但也很明显的在崩解着。
连带着太阴武道的封锁,也变得极为松动。
至少不会再因为一道太阴神通,就直接降临过来了。
「原来————血月逃遁,即使只是一点点,也会造成太阴熔炉的连锁反应。」
「从此以後,连对太阴武道的封锁都做不到了。不止陈国天下大变,其他国度同样如此。」
「以後的国际形势,会更加变化莫测起来。」
姜景年捕捉到虚空逸散的信息流,瞬间明悟了这个天命大势。
也就是说。
当欢愉血月逃离一小部分,不论是原定的五分之一,还是现在的十六分之一,都代表着【太阴熔炉】不可逆的崩解。
精神再度落回现实。
姜景年眼中的犹豫尽去。
「既然如此————那便赌一把,凝聚太阴移形神通。」
姜景年低喝一声,手中那团月华核心骤然光芒大放,彻底没入进他的泥丸宫关窍内。
金鸦虚影急速扑腾着翅膀,发出阵阵疲惫的啼鸣。
旋即其背後,浮现出一道比它还要大许多的月轮。
整个熔岩巢穴,都有大半化作清冷的寒水。
这代表两道神通的不平衡。
面对这道太阴神通。
少阳神通,无法维持住阴阳平衡。
虽然有些吃力,但倒是不至於直接坍塌。
「阴压过阳了,不过还能撑住。若是一些较弱的五德神通,立马就要坍塌,被这道太阴神通吞没了。」
「等彻底踏足宗师之路,以精之花作为加持,平衡阴阳,就不至於这麽吃力了。」
姜景年喃喃自语。
下一秒。
在其眉心处,一点清冷月辉亮起,迅速延伸勾勒,最终形成一道纤细而优美的弦月纹路,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隐隐流转着光华。
神通【太阴移形】,成。
姜景年以半步宗师之姿。
凝聚两道神通,还是太阴和少阳神通。
此举堪称江湖传说。
即使亲口说给其他武道高手听,人家估计都只当是话本故事来听。
「这太阴神通————」
姜景年闭目,细细感知这道新生神通的效果。
片刻後,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月芒。
「消灾转劫————在虚空层面,可以将自身承受的部分灾劫、诅咒、负面效果,近距离转移给与自己有因果命数牵连之人。」
「因果和我牵连越深的人,能转移的灾劫比例就越高。」
「除此之外,对敌之时,全力催动,能映照出自身的月影,相当於具备八成力量的战斗分身,虚实变幻,惑敌助战。」
「至於持续时间————取决於我自身真罡的多寡,境界的高低。」
姜景年咂吧咂吧嘴,在水光的倒映下,俊美的面容满是笑意。
不愧是太阴神通。
功能性极高。
尤其是那消灾转劫之能,简直是坑人的利器。
恰好我的性命经常摇曳,以後能狠狠转移坑人了。
姜景年摸了摸眉心微凉的弦月印记,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过程凶险,处处是坑————但总算,达成了大半谋划,还得了不小的好处。」
姜景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只是这太阴之中,蕴藏命数因果。也代表着,我和这位前朝国师,冥冥中结下了梁子啊————」
「不过,一个半死的老东西,我又何惧其锋芒?」
姜景年摇头感慨着,旋即身形逐渐隐没於江水之中。
天巡大江,浩渺东流。
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洋船,正离开金陵城的码头,沿着宽阔的江面行驶。
船身有些陈旧,吃水不深,在江风中微微摇晃,显得有几分落寞与仓促。
船舱内,光线昏暗。
曾经意气风发,欲证剑圣之位的长谷龙之介,此刻正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他面色灰败,双目紧闭,周身原本凌厉的剑意与宗师气势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微弱生机,仿佛风中残烛。
他的关门大弟子,同时也是西园寺良树的侄儿,西园寺诚一,正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着师父额头的虚汗,眼中满是忧虑与悲痛。
舱门被轻轻推开,诺克·斯特林与西园寺良树先後走了进来。
诺克面色苍白,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疲惫。
西园寺良树则穿着一身轻便的武士服,腰佩名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多年谋划彻底落空,这种压抑感,让他显得疲惫不堪。
诺克看了一眼床上的长谷龙之介,对西园寺诚一低声道:「诚一,务必照顾好龙之介大师。虽然他伤势极重,根基受损,但并非完全没有治癒的可能。我已传信家族,会尽力搜寻能修补根基的秘药。」
西园寺诚一重重顿首,声音哽咽:「多谢!我一定竭尽全力!」
诺克点了点头,与西园寺良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退出舱房,来到了船只前部的甲板上。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与凉意。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暗红,远处岸边的芦苇随风起伏,更添几分萧瑟。
诺克倚着船舷,望着流淌的江水,率先开口:「贝拉洁琳祖母已经提前动身,返回宁
城了。她需要尽快向家族和公国,汇报此次————意外的结果。」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西园寺良树:「良树大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是直接返回东梧国,还是先随我去宁城,观望一下後续局势?」
西园寺良树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按在冰凉的船舷上。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次血月仪式,变数实在太多,太多。龙之介大师————功亏一篑。」
诺克接过话头,「虽然龙之介大师未能晋升剑圣,但陈国本土却多了一位魔道武圣。
此人以瘟癀月成道,这天人之果的权柄,注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整个南方,乃至更远的地方,恐怕都要陷入动荡。陈国大乱,未必没有其他机会。
毕竟,那位新晋的魔道武圣,从某种意义上说,如今也不过是血月大君的傀儡罢了。」
西园寺良树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天意,真是高深难测。为何血月大君最後,会选择让一个陈国人晋升武圣?我东梧国为此筹备多年,付出如此代价————」
「良树大师,慎言。」
诺克脸色一肃,声音压低了几分,「血月高高在上,其意志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原本的计划,是以两东地区为祭场,血祭一万武者,三十万生民,覆灭五十家二三流势力,五家武道大宗或世家,并在这两州掀起大规模兵乱,彻底
削弱两东地区的根基,为我们後续的谋划铺路。可现在呢?」
说到後边,诺克也是摇头叹息,「血祭的目标,连五分之一都未达到,仪式就被强行引爆了。一切计划都被打乱。按照贝拉洁琳祖母最初的预计,这次血月仪式,至少能提供三尊圣灵之位的契机。」
「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恩赐只有一个位置,还被本土的魔门巨擘夺了去,这完全超出了所有预料。屍毒门明明是中途参与,却成了最大赢家,而我们这些最早下场,投入最多的势力,反而损失惨重。就连本土霸主级势力,悬山剑派不也同样折损极大?」
西园寺良树沉默着,江风吹动他的鬓发,更显苍凉。
他喃喃道:「天不佑我武家!幕府那边,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拖住反对势力,就等龙之介大师成就剑圣,携剑圣之威回归,一举扭转乾坤,实现大政奉还。」
「没想到,还是在最後关头,却是功亏一篑。」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个姜景年,当初他在音乐沙龙,进行那劳什子爱情仪轨时,你们就应该果断出手阻拦。若非他引来太阴熔炉,仪式本可以继续积累血祭,龙之介大师就有更多时间————」
诺克果断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办法,老祖母明确说过,爱情仪轨一旦开始,便与欢愉血月产生共鸣,强行打断,引发的变数更多,甚至会导致仪式彻底失控。所以,当时绝不能动。」
西园寺良树不再说话,只是站在甲板上,任凭江风扑面,带来阵阵凉意。
来时,东梧国商会何等声势,乘坐的是豪华轮渡,志在必得。
如今归去,却只剩下这艘不起眼的小船,随行高手摺损大半,龙之介大师重伤垂死,雄心壮志付诸东流。
压抑,无比的压抑。
他沉默良久,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最终化为冰冷的杀意:「仪式连番变故,与山云流派必然脱不了干系。那姜景年虽已葬身太阴熔炉,屍骨无存,但山云流派还在!」
他声音森寒,「我听说,前几日你们联合几家,围攻池云崖,他们已然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诺克看了他一眼,「池云崖确实损伤不小,不过根基未毁。」
「那就一鼓作气,灭了它!」
西园寺良树几乎是低吼出来,他需要发泄,为所有失败的屈辱,找一个出气口。
而同样元气大伤,又与此事关联极深的山云流派,无疑成了他眼中最合适的靶子。
黑田大师是死在姜景年的暗算之下,而姜景年,就是山云流派派来的棋子。
这笔帐,必须算在山云流派头上。
至於夺了龙之介大师造化的屍毒门主,日後总有清算之时。
诺克沉吟片刻,没有立即答应:「此事,以我的资格,无法给大师你什麽承诺。」
「这需要看几位长者,尤其是贝拉洁琳祖母的决断。要知道,眼下局势混乱,各方都需要时间收尾,调整策略。贸然再启战端,未必是明智之举。」
西园寺良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他知道诺克说的是实情。
他缓缓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宁城。姜景年虽死,但其亲朋好友尚在。黑田大师不能白死,这份血债,需由他的血亲来偿。」
「还有那残破的山云流派,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将他们彻底拉下去。」
诺克这次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姜景年此子,这几月以来,害我斯特林家族折损了不少人手,人死,债可不会消。让他家人好友代为偿还,合情合理。」
「尤其是————听说他身边还有几个关系匪浅的女子。正好抓来,也算告慰我族人之灵,顺便————享用一番。」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残忍与漠然,仿佛在谈论处理几件货物。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突兀地从江面之上,从小船侧後方不远处的芦苇荡方向传来。
笑声在江风中清晰可闻,打破了黄昏江面的寂静,也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诺克和西园寺良树的心头。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随着江风,一字一句地飘了过来:「好一个人死债不消,二位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不过。」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你们怎麽就那麽肯定————」
「我姜景年,真的死了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船船舷之外。
姜景年凌波而立,脚下江水微微荡漾,却未湿其鞋袜。
夕阳余晖映照下。
那张略带苍白的俊美脸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甲板上骤然色变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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