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才是小友(补更求订阅) (第2/2页)
「嗬————·————咳咳————」
此时此刻,阿合万那邪祟化的身躯,如同漏气般迅速乾瘪,旋即重新变回乾枯皲裂的人形,浑身各处包括脸上,都是紫黑色的坏死斑块。
这就是获得宗师战力的代价和污染。
连带着日後的宗师之路,都受到影响。
然而不用这一招。
现在就得死。
「哈————哈哈————咳咳!」
阿合万气息跌落谷底,连站立都勉强,只能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带着劫後余生的疯狂,「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看着那不断蠕动的黑色毒团,嘶哑地笑了起来,「差点————差点就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不过,能把我逼到几乎走火入魔的地步。姜景年,你也算死得荣幸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景年被万蛊噬心,化为脓血的惨状。
然而,就在他声音刚落下。
「小友,你这神通,威猛倒是威猛。可惜————」
「杂而不纯,邪而不精。」
一道带着些许调侃的磁性嗓音,清晰地从那蠕动的黑色毒团内部传了出来。
阿合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咔嚓!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如同蛛网一般,从那巨大的黑色毒团表面浮现。
裂纹之中,透出纯粹而炽烈的金赤光芒。
唳—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啼鸣,骤然响起。
哗啦啦!
黑色毒团轰然炸裂。
无穷无尽的金赤色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火焰之中,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纯粹金赤火焰构成的金鸦虚影,振翅高飞。
金鸦所过之处,残留的黑色毒气、蛊虫犹如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漫天火雨洒落。
将心剑阁残留的毒瘴屍气、一切阴邪污秽之物,尽数点燃、焚烧。
少阳神通【净肃华炎】。
金鸦虚影在空中一个盘旋,目光锁定了下方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阿合万,然後化作一道金赤流光,俯冲而下。
「你都没有宗师大势,哪来完整的少阳神通!?」
「不可能啊啊啊!」
阿合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身上最後的护命底牌便被动触发。
这是门主所赐,可抵挡一次宗师层面的致命伤害。
一道虫茧将他团团护住。
金鸦虚影只是微微一滞,就穿透了那仓促凝聚的虫茧甲壳。
阿合万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只剩下小半边的身躯,「不————可————能————」
随时会断气的他,眼中充满了茫然之色。
路尽级强者赐下的护命底牌,在少阳神通的杀伐下,仅仅只是给了阿合万延了一口气嗤—
罢了。
姜景年的身影,从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赤火焰中缓缓走出。
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厮杀过的疲惫,迈步上前,准备对这个奄奄一息的阿合万补上最後一击。
然而,就在姜景年手掌按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山云流派的小友,手段果然惊人。」
「不过,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饶我这不成器的师侄一命?」
一道由无数虫鸣叠加而成的苍老声音,突兀地在院落中响起。
随着声音响起,一股远超阿合万的大势涌动汇聚。旋即更加浩瀚的恐怖威压,直接笼罩了整个心剑阁区域。
残破的毒瘴仪轨,被这股大势接管。
原本被蒸发殆尽,只剩下边缘一些的少量雾气,再次变得浓郁,并且不断翻涌过来。
使周遭地面,化作了更为粘稠的瘴气沼泽。
姜景年按下的手掌,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宗师大势压迫下,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只是他依然神色不变,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手中真罡吞吐,要将阿合万的残躯覆盖。
然而一个漆黑的手掌,猛地浮现。
两人对拼了一掌。
没有任何余波散发。
也没有声音。
「呃————」
姜景年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连退了十几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焦黑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他裸露的皮肤表面,竟悄然浮现出一道道被虫蛀般的黑色伤口,隐隐有屍气试图向内侵蚀,但很快被他体内灼热的真罡逼出、蒸发。
姜景年看了眼发黑的手掌,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真罡二重天?」
他之前预料到会有宗师人物潜伏。
却没想到会是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只见阿合万残躯边的阴影一阵蠕动,好似水波般荡漾开来,从中缓缓走出一名身形佝偻,穿着一身绣着蛊虫纹路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如同乾枯的树皮,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游动。
他手中拄着一根由无数虫屍缠绕而成的黑色木杖,周身散发着令武道高手五蕴皆迷的死亡气息。
正是屍毒门的太上长老。
威震南方武林的苗疆巨擘,毒杀活人无数万屍茧」贺旬。
贺旬出现之後,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阿合万,那目光冰冷无情,让奄奄一息的阿合万打了个寒颤,低下头不敢再看。
「老夫本来潜伏附近,想钓一钓迁识法王,或者那些西洋老鬼。不过大鱼没钓到,却等来了山云流派的小鱼。」
贺旬的声音依旧层层叠叠,听不出喜怒,「本以为山云流派的真传里,值得老夫稍加关注的,只有那磷火老鬼的侄儿谢山海————」
「没想到,真正不显山不显水的人,居然是你,姜景年。」
他上下打量着姜景年,看着对方燃烧战意的火焰眸子,枯槁的脸上露出欣赏珍贵人材的微笑:「真罡凝练如实质,炽烈刚猛,蕴含净化真意。而且少阳神通已成,可晋宗师之位,却偏偏压着境界,未曾踏足宗师之路。」
「小子,你是在谋求那纯粹之势,为日後推开天人之门,铺垫基础吧?」
贺旬缓缓道,语气中带着感慨与赞叹,「真是好深远的谋划,好宏大的野心。这般心性资质,这般隐忍算计,即便放在中玉州那等昌盛之地,也堪称百年一出的武道真种子了。」
在他看来。
已经凝练出真罡神通的姜景年。
肯定已经完成宏愿了。
纯粹之势?天人之门的基础?」
姜景年听着贺旬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他并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前辈此刻现身,是想截杀姜某?」
「呵呵————」
贺旬发出低沉的笑声,「年轻人,火气不要这麽大。老夫并非一定要与你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景年:「小友如此盖世天资,留在内斗严重的山云流派,着实可惜了。」
「山云流派虽为武道大宗,但有着东江州的通病,那就是极重出身门第。你非世家子弟,在宁城,在东江州,终究是外人,难获真正的支持。」
「就算成了一代宗师,乃至路尽级宗师,也会被那群自诩高贵的世家望族暗暗排挤。
当然,你实力强大,他们明着不会对着干,然而暗地里的法子多着呢!」
「虽不是魔门,但有些手段,比我们魔道还脏。」
这位魔道巨擘。
三言两语之间。
就将东江州的风土人情,概括得淋漓尽致。
底层出身的武者,即使成了威震江湖的路尽级宗师,居然也会被东江州的世家望族看轻。
这世道。
着实荒唐到令人发笑,令人难以置信。
「不如————转投我苗疆魔门如何?」
贺旬图穷匕见,声音带着几分诱惑,「我苗疆之地,实力为尊,不论出身,不囿礼法。一切资源、美人、权势,皆凭本事夺取。」
「你若愿拜入我门下,老夫可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召开宗门大会,为你申请上古五毒门的绝世武学,五毒链形太阴真解。此乃魔道四典之一,可由阳转阴,链形化屍,直指天人妙境。」
「以你的资质,不出十年,必有望路尽级宗师,门主大位,亦是唾手可得!」
贺旬说到这里,向前微微踏出一步,上空屍气弥漫的大势更加凝实,压迫得附近一切都几乎凝固,「更何况,如今天数有变,道消魔长,正是我魔道大兴之机。」
「以小友之能,未来便是那统御诸魔,亿万人之上的魔主尊位,也未必没有希望。何必在东江州那潭以出身论英雄的死水里,蹉跎岁月,为人作嫁衣?」
这番话语,可谓极具诱惑。
屍毒门的太上长老亲自招揽,许诺绝世魔典乃至未来门主之位,甚至点出魔主尊位的可能。要知道,魔主数百年来才出一位,可号令众多魔门,是魔道之中真正的无上霸主。
对於任何一个底层出身的武者而言,这些都是难以拒绝的诱人条件。
阿合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涌出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嘶声道:「太上长老!此子杀我门人,伤我至此,岂能————」
「闭嘴!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贺旬看也不看,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大势之力扫过,阿合万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本就生机如残烛,这一下差点当场死去。
「小友?你看如何?」
「听闻你是流民出身,在这兵战连天的乱世之中,正魔有何区别呢?」
「都是为了利益。」
「而且所谓的正道,修炼武功的速度,还远不如我等。」
贺旬目光重新回到姜景年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哈哈!好一个魔道真典,好一个亿万人之上的魔主尊位。」
「对於我这种底层爬起的武者,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然,「但如果————我说不呢?」
贺旬脸上的那丝淡淡笑意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幽深冰冷,「若小友执意拒绝————那老夫也只能说声遗憾了。」
他手中的虫屍木杖,轻轻一顿地面。
哗啦啦!
整片区域的灰黑色毒瘴,猛地沸腾起来。
四周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化为了实质的毒瘴沼泽,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的封锁领域。
「血月当空,天机混淆,此地又被老夫的大势封锁。即便你全力以赴,想要破开大势逃离,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时辰。」
贺旬的声音变得森然,「这个时间————足够老夫做很多事了。」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微微弯曲,「小友虽天赋异禀,神通已成,但终究未曾凝聚自身大势。在这大势封锁之下,你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又能撑多久?」
「是乖乖束手就擒,让老夫种下黑屍蛊,随我回苗疆,享那无边权势与大道前程————
还是负隅顽抗,最後被炼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毒屍傀儡?小友,自己选吧。」
恐怖的宗师大势如同山岳般压下,带着腐朽的意志,不断侵蚀消磨着姜景年的护体真罡与精神。
那黑茧屍瘴更是无孔不入,试图钻入他的毛孔,污染他的一切。
活该,面对长老的招揽,居然还要拒绝!?当这位魔道巨擘,是阿琳那样的废物吗?」
阿合万眼中重新燃起怨毒光泽,仿佛已经看到姜景年被太上长老镇压,沦为行屍走肉的凄惨下场。
然而,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压迫与威胁。
姜景年脸上的讥讽之色却愈发明显。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麽极其可笑的事情,「区区一条老狗。
简短的一句话,侮辱性极强。
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中。
贺旬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来的,是那位路尽级的门主,我姜景年今夜或许还真要掂量掂量。」
姜景年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傲然,「但就凭你这条老狗————
也配在我面前摆谱?也配让我选?」
他抬起手,指了指贺旬,又指了指自己,「在我面前,你,才是那个需要做出选择的小友。」
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催动。
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力量,无视了贺旬周身那浩瀚的宗师大势与护体真罡,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呃?!」
贺旬脸上的冰冷与森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转瞬间油尽灯枯。
腐朽之意从体内散发。
「这————」
贺旬眼中闪过恍惚之色,旋即气息彻底断绝。
姜景年面无表情,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来到贺旬面前。
抬起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噗。
一声轻响。
好似拍碎了一个腐朽的西瓜。
屍毒门太上长老,真罡二重天的魔道巨擘,恶名威震南方数州之地的贺旬。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脑袋便在姜景年那恐怖的掌力下,化为了一蓬飞灰。
无头的屍身晃了晃,向後栽倒,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打斗声,这片区域落针可闻。
阿合万瘫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彻底傻了。
他看到了什麽?!
真罡二重天,凝练了两道真罡神通的魔道巨擘。
在门中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仅次於门主的太上长老贺旬。
竟然————竟然被姜景年————一掌打死了?
如此轻飘飘的一掌。
甚至没看到什麽惊天动地的厮杀。
没有神通碰撞?没有大势交锋?
就这麽————死了?像拍死一只苍蝇?
「—————一掌————被一掌————」
「不可能————即使路尽级宗师,都不可能一掌打死太上长老————我不信————假的————
都是假的————」
阿合万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看向姜景年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好似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这哪里是什麽需要警惕的年轻武者?
这哪里是什麽用了底牌的新晋天骄?
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尊比路尽级宗师还要恐怖的存在。
武圣预备役?
不!
这根本就是————
「你————你才是山云流派里————那个真正要推开天人之门的人————对不对?!」
阿合万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山云流派的几位道主————他们都只是幌子!」
「你!姜景年!你才是山云隐藏最深的存在!那个真正的————怪物!!」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
姜景年对阿合万的疯言疯语毫无反应,甚至懒得解释。
他缓缓收回手掌,目光落在阿合万身上,好似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不————尊主!不要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魔门的!洋人的!还有血月仪式的!」
「我都告诉你!尊主饶我一命!我愿意种下蛊虫,世代为你之奴!!」
在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下,阿合万彻底崩溃了,连对姜景年的称呼都变了,挣扎着想要磕头求饶。
然而,只剩下小半边残躯的他,除了不断求饶嘶喊,连移动一厘米的距离都做不到。
姜景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抬起脚,轻轻踏下。
噗嗤。
犹如踩碎了一个糜烂的果子。
屍毒门三圣子之一,阿合万。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