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不破不立 (第2/2页)
　　
　　董景没有赵暖想象中的那般欣喜若狂。
　　
　　他垂刀而立，仔细盯着赵暖看：“赵娘子有何图谋？”
　　
　　随州自身难保，赵暖他们加班加点赶制兵器，不仅要用来应付尉迟家，还要用来应付云州城破后的骁戎人。
　　
　　她甘愿放弃自身安危，将第一批兵器交付云州，要说没有图谋，董景死也不信。
　　
　　赵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为天下太平，为百姓安康，这个理由董小将军可信？”
　　
　　“我信，我信！”何鹿鸣急切地上前几步，对赵暖颇为亲近，“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随州城这样的百姓，总觉得他们好像对日子充满了希望，每个人好像笃定自己能活到老。”
　　
　　何鹿鸣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假。
　　
　　她又补充道：“我自小不缺衣食，在京中过得也算荣华富贵，可我并不喜欢这种靠大家都贫穷来凸显我富贵的生活。”
　　
　　何鹿鸣能认识马贩子家的儿子马逸尘，那就说明何林渊的夫人杨令峤不是一般富家夫人那般会拘着儿女，不让他们与普通人相交。
　　
　　那些京中高门大户家的夫人看不起杨令峤，实则杨令峤未必愿意与他们相交。
　　
　　所以何鹿鸣这番话，赵暖是信的。
　　
　　不过董景依然没说话，赵暖知道他不信。
　　
　　于是赵暖笑了两声：“我的确有所图谋。”
　　
　　董景也很直爽，直接对赵暖说道：“娘子请讲。”
　　
　　“我知道何将军定是抱着城破人亡的决心，守护云州城的。”
　　
　　这句话赵暖说到了董景心坎里，临走时将军虽然说他想活，可身为武将的董景知道，这是将军在安慰他。
　　
　　他万分不舍将军独自赴死，可将军将大小姐跟其他亲卫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相当于是将军的遗愿，自己怎可能让他失望，所以只好假装不知。
　　
　　赵暖像是看懂了董景心中所想：“我要何将军在确定云州城守不住后，与军中将士都要活下来。”
　　
　　董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这点着实难以办到。”
　　
　　城破之后，守城将士若想活，要么溃逃，要么投降。
　　
　　云州守将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这两点他们都做不到。
　　
　　“若我随州城愿意接受何！将！军！带!来!的云州百姓呢？”
　　
　　赵暖将“何将军带来”几个字咬得很重。
　　
　　“你说什么？”董景猛地抬头，他语气急促，“赵娘子，此话怕是要想想再说。”
　　
　　赵暖背负双手，语气坚定：“想当初随州没有一颗粮，我们也能养活数千百姓。后来那老东西不做人，赶了两万难民进随州城，试图拖垮随州。可我随州不仅没垮，又将这些人养活了。”
　　
　　何鹿鸣比董景还着急，她握紧拳头，急切地对赵暖说道：“可云州百姓有五万人，并且城中粮草并不多。”
　　
　　赵暖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语气铮铮：“遮明山这么大，还怕养不活五六万人吗？咱们有铁矿可炼制农具，有双手可开荒种地。我都不怕，你们在怕什么？”
　　
　　董景听了赵暖这话后，双膝跪地：“多谢赵娘子，我董景在此发誓，此生除了何将军，我不负的人，再添一个赵娘子。”
　　
　　何临渊放不下家人，也放不下百姓。
　　
　　云州城破，骁戎人入关，必定会屠城。
　　
　　这不是他臆想，是在几十年前真切发生过。
　　
　　随州只愿意接受将军护送来的云州百姓入城，将军就必须要带着将士们将百姓护送到随州城，那他就得活着。
　　
　　马逸尘高兴之余，又忧心起来：“可若是这样，相当于云州门户大开，直通大宏境内。”
　　
　　赵暖沉默了半晌，而后语气哀哀：“不破不立，烂到骨子里的大宏需要骁戎这股洪流，才能将腐肉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