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熄火的炮膛 与绑架王座的毒瘤 (第2/2页)
“他把这块烫手的铁块扔在这里 自己带着主力舰队撤入亚空间深处。他就是在等 我们这百万大军 被这台不能打也不能碰的机器 活活耗死在这片没有补给的死地里。”
盖奇连长握紧战斧 那只机械眼里满是不甘。
“大摄政。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运转?如果大炮不能用 我们派出原铸战士带着热熔炸药进去……”
“一样的。”考尔冷硬地打断了盖奇的幻想。“无论你是用一万吨的穿甲弹 还是用单兵热熔枪。只要这台机器的物质结构发生断裂 能量回涌的机制就会自动触发。这是一把上满了膛的枪 枪口含在神皇的嘴里。你碰一下扳机 它就会开火。”
科尔昆死死盯着基里曼。
“罗伯特。我们被卡死了。这支大军在这里停得越久 燃料和粮食就会消耗得越多。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撤回亮面防守 还是在这里继续想办法。”
撤退?
基里曼的眼底 燃起一抹剥离了所有温情的纯粹暴戾。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 从来不会在敌人的算计面前低头。如果桌子上的牌打不赢 他就会选择把整张桌子连同对面的庄家一起砸个粉碎。
但现在 这张桌子连着他父亲的命。
“我们不撤。”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击在冰冷铁砧上的重锤 沉重 坚决 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紧的疯狂意志。
“既然大炮不能用。炸药不能用。”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 猛地指向舷窗外那座散发着幽暗黑光的庞大引擎。
“——那我就用最慢 最笨 最原始的方法。”
“——把这头怪物的牙齿 一颗一颗地给它拔下来。”
大厅内 所有的海军将领与星际战士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理解摄政王口中的“拔牙”究竟是什么战术。
“考尔。这台机器虽然连着网道 但它的外层护甲和供能管道 依然是物质宇宙的产物 对吗。”基里曼冷冷地看向大贤者。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是的 大摄政。它的外壳是由被污染的精金与黑石锻造而成。能量依靠吸收周围散落的混沌残骸来维持。”
“很好。”
基里曼转过身 大步走向指挥台的最高处。庞大的深蓝色身躯散发出一种碾碎一切教条与常理的恐怖威压。
“——传令全舰队。关闭所有火炮的供能。主引擎保持最低限度的轨道维持推力。”
“——把我们所有的工程驳船 所有的机仆 所有的凡人辅军 还有所有的原铸战士。全部给我派出去。”
摄政王的指令 犹如一道炸雷 劈开了大厅内的死寂。
“——不准开枪。不准爆破。”
“——带上等离子切割锯 撬棍 甚至是工兵铲。”
“——像一群白蚁一样 爬到那台机器的外壳上去。”
“——我要你们 避开它的核心反应堆 把它的外围装甲板 把它的供能管道 把它身上一切可以拆卸的零件。一寸一寸地 纯靠人力 给我生生拆下来!”
疯了。
这绝对是战锤战争史上最疯狂 最荒谬 也最残酷的一道统帅令。
放弃星际舰队的绝对火力优势 让两百万大军化身成为宇宙拾荒者和拆迁队。在充斥着亚空间辐射 真空与严寒的深空废墟中 靠着人力去拆解一座体积堪比巢都的宏伟恶魔造物。
“罗伯特!这不可能完成!”科尔昆大声怒吼 试图阻止这种疯狂的消耗。“那台机器周围布满了亚空间辐射!凡人靠近它 哪怕穿着防化服 也会在几天内基因崩溃 变成流脓的怪物!你让原铸战士去当拆卸工 他们的动力甲会在高维侵蚀下生锈 损坏!你会把这支大军活活累死 毒死在这块废铁上!”
“如果他们死了 就换下一批。”
基里曼的眼眸中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大清洗时代统帅那种将万物化为耗材的绝对冰冷。
“这台机器是一颗精密的炸弹。我们不能敲碎它 但我们可以把它拆成一堆无法运转的零件。”
“阿巴顿想用这东西把我们卡在这里。”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 将其重重插入剑鞘。金属咬合的脆响 在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我就在这里 扎下营盘。”
“——他以为这道题无解。我就用这几百万人的血肉和骨头 当成扳手和螺丝刀 把他这引以为傲的造物 生生大卸八块。”
“——执行命令。全军出舱。”
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基里曼那不容抗拒的统御意志下 庞大的不屈远征军 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这不是一场几分钟就能分出胜负的冲锋。
这是一场注定要耗费数月 甚至数年 用无数具尸体去填补辐射深渊的宏观工程绞肉战。
……
十个标准时后。
深邃黑暗的宇宙真空中 上万艘帝国战列舰犹如沉默的巨兽 悬停在那座庞大的黑色引擎周围。
数以千计的重型工程驳船 带着微弱的推进火光 犹如一群密集的工蜂 缓缓靠近了那座散发着致命辐射的恶魔造物。
底舱的气闸门轰然敞开。
卡斯特老兵被注射了一针高浓度的抗辐射药剂 这种药剂会严重透支他的寿命 但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 保持清醒。
他没有带枪。
他的背上 扛着一台沉重的高频等离子切割锯。腰间挂着粗大的精金撬棍。
在他周围 数万名凡人辅军与火星机仆 同样放下了武器 拿起了沉重的工业工具。
深蓝色的原铸终结者们走在最前面。他们不再是冲锋陷阵的毁灭者 而是化作了这支拆迁大军的超级苦力。
庞大的钢铁巨人将粗大的牵引锁链死死绑在引擎外围那些凸起的黄铜管道上 然后凭借着伺服电机的恐怖拉力 将其一点点拉弯 扯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无数切割锯在精金装甲上摩擦发出的刺眼白光 与那种令人牙床酸软的金属撕裂声。
卡斯特踩在引擎那冰冷 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外壳上。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在微微搏动 仿佛一个活着的恶魔在发出无声的嘲笑。亚空间的辐射顺着战靴的缝隙向上蔓延 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动作快点!切断那个阀门!”
排长沙哑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卡斯特上前 将切割锯对准了面前一根粗大的冷却管。
这就是基里曼给他们找的活路。
用一刀一锯的笨拙 用血肉之躯的消耗 去硬生生瓦解一个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