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的机会 (第1/2页)
还有麦蒂发烧、咳嗽和呼吸道感染。
到了雷恩医生的面前,不管是病得多重,还是病了多久,似平都没有太大区别。
治疗。
然後睡一觉。
等醒过来事情就解决了。
我不知道他对麦蒂做了什麽。
他说是药物起效了。
可我没见他给麦蒂吃药。
而且药物也不会让一个病了好多天的孩子在睡醒以後,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一直不舒服o
也许雷恩医生真的只是医术很好,好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诊所里的人对此似乎早就习惯了。
雷恩医生有几名员工。
我能看见的每一个都很厉害。
索菲能记住诊所里几乎所有事情。她知道每个病人的预约时间,知道药品放在哪里,也知道雷恩医生把哪份病历忘在了什麽地方。
海伦似乎能看到一切东西,不管是病人在想什麽,还是其他人在想什麽。
她会提醒他吃饭。
但这并不代表雷恩医生想吃什麽都可以。
如果他当天已经吃过太多小蛋糕,海伦会直接拒绝他继续拿下去。
雷恩医生提出抗议、哀求也完全没有用。
玛丽医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外科医生。
她看雷恩医生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
她会抱怨老板又迟到了,也会催促老板继续「进步」,仿佛雷恩医生在医术上的成就还远远不够,仍然是一个令人操心的初学者。
诊所里还有一位不常出现的助理,应该是叫娜塔莎。
她每次来都像是没有睡醒,经常一边打哈欠,一边无所事事地待在诊所里。
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负责什麽。
诊所的人似乎都不怎麽怕雷恩医生。
哪怕他是老板。
她们阻止他吃小蛋糕,抱怨他迟到,也会毫不客气地指出他做错了什麽。
可如果真的有人质疑甚至怀疑雷恩医生,她们又会立刻站到他那边。
那种感觉很复杂。
她们平时可以拿雷恩医生开玩笑,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半点不敬。
可以嫌弃他不按时工作,却会替他记住所有他忘记的事情。
她们尊重他,信任他,也在用各自的方式照顾他。
只是没有人把这些话说出来。
雷恩医生自己好像也不在意。
他总是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不是那种为了安抚病人,故意表现出来的轻松。
而是他似乎真的认为,任何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事情,都只是一些可以解决的小麻烦。
好像这个人走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得救了—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他。
我和雷恩医生第一次见面,是他在高速公路上追尾了我。
准确地说,是追尾了麦蒂。
我当时下了车,只把麦蒂留在车里。
车没有完全靠边,一半车身还停在车道上。
尾灯坏了,也没有打开双闪,然後雷恩医生就撞了上来。
雷恩医生主动对警察说,可以算是他的责任。
但警察没有同意。
那时的我,只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我并不知道,这次追尾最後会把我的生活撞向另一个方向。
後来,我带着麦蒂去了轮渡站。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我准备在那里过夜。
轮渡站至少有灯,有屋顶,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只要我一直坐着,不让自己睡得太沉,也许就能安全撑到天亮。
雷恩医生找到了我们。
他没有问太多,也没有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只是把我和麦蒂带回了诊所,中途还买了麦当劳。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夸张。
但他停车等红灯时,我看着他忙里偷闲吃手里汉堡的样子,真的觉得他在发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和麦蒂都太饿了。
那天晚上,他让我们住进诊所二楼,自己回了家。
诊所有可以锁上的门,乾净的床,还有不用担心会被人突然赶走的早晨。
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可能不算什麽。
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接近奇蹟了。
後来,麦蒂被肖恩和他的家人带走了。
我没能阻止他们。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阻止。
我没有钱,没有律师,甚至没有一个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孩子的固定住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麦蒂带走。
然後,雷恩医生出现。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生气。
他平时总是很好说话,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发火。
可那一天,他十分吓人。
他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看了肖恩的父母一眼,他们就瘫坐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跟我一起去的丹妮丝後来告诉我,那时候的雷恩医生特别有男人气概,也特别有魅力o
「如果他当时让我做什麽,不管是什麽,我大概都会乖乖去做。」
她停了一下,又改口道:「不对,不是乖乖去做,是自愿去做。」
我当时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
但那时候的雷恩医生只是吓人,却并不让我感到恐惧。
这两者并不完全一样。
我曾经恐惧过我的父亲,也恐惧过肖恩。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会失控;
不知道他们的愤怒会怎麽落下来、落到谁的身上;
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才能让他们停下来。
可面对雷恩医生时,我没有这种恐惧。
我知道他为什麽生气,也很确定他不会动手打我——他只是对我很失望。
他觉得我不应该就这样让别人带走麦蒂。
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宁愿被他打一顿,也不想看到他失望。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麽。
也许是因为,当从来没有人真正相信你时,别人是否对你失望,其实根本无所谓。
但雷恩医生似乎一直坚信,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麦蒂——哪怕当时的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们把麦蒂带了回来。
律师和监护权的问题似平也被解决了。
我不知道雷恩医生究竟用了什麽办法。
之後,肖恩也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也许他来过,只是早在我知道之前,问题就已经被雷恩医生解决了。
这很符合他的做事方式。
後来,麦蒂生病了。
是我们临时居住的过渡性住房出了问题,墙壁里可能长满了霉菌。
麦蒂的病越来越严重,我不得不带她去诊所。
雷恩医生似乎对她做了一些治疗。
然後,麦蒂好了。
甚至连我也一起被治好了。
那天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出现了。
他们送给我一辆车,帮我找到了新的住所。
那里没有霉菌。
楼下就有儿童中心,从公寓走过去只需要两分钟。
过去很长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计算时间。
几点起床,几点赶上第一班公交,几点把麦蒂送到托儿所,又必须在几点离开客户家,才能赶在托儿所关门之前接到她。
任何一个地方迟到,後面的一切都会彻底乱掉。
可那些问题,似乎一下子全都解决了。
我牵着麦蒂,在新公寓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阳光落在地板上。
麦蒂仰起头问我:「我们以後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我告诉她:「也许可以。」
过去,我对她说得最多的是「不行」「没有办法」和「再等等」。
这是几个月内,麦蒂跟着我搬离肖恩的拖车後,住过的第四个地方。
如果算上雷恩诊所,那就是第五个。
麦蒂突然说,她还想回雷恩诊所再住几天。
我同意了。
反正欠雷恩医生的已经太多了,再多欠一点也没什麽。
我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他。
一句「谢谢」显得太轻了。
可除了谢谢,现在的我似乎也给不了他别的东西。
我只能每天把他的诊疗室打扫得更乾净一点,把他随手乱放的东西整理好。
可能有人怀疑雷恩医生对我有什麽目的。
我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後来才发现,这种想法有多麽可笑。
诊所里流传着很多关於雷恩医生的传言。
其中最多的,就是他究竟喜欢什麽样的女人。
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成熟的女性。
从他招人的标准就能看出来。
这个说法很有根据成熟知性的海伦;
温柔细致,总能把诊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索菲;
慵懒神秘,漂亮得带着危险气息的娜塔莎;
还有冷静锋利、独立又有些强势的玛丽;
至於我——她们说我是独立坚强、为了女儿可以撑过一切的年轻母亲。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熟。
如果经历过足够多糟糕的事情就算成熟的话,那我大概也勉强符合。
唯一认为雷恩医生没有明确偏好的,是索菲。
她觉得他喜欢所有长得漂亮的女人。
海伦没有发表意见,但也没有反驳。
我不知道哪个传言是真的。
也许全都是真的。
我偶尔也会好奇,雷恩医生究竟喜欢什麽样的人。
不是说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只是一个人看起来越强大、越神秘,别人就越想知道,究竟什麽东西能让他失去原来的样子。
我见过他帮助别人,见过别人感激他,见过太多人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可他好像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麽特别的事情。
那些足以改变别人一生的帮助,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随手做完的一件小事。
我一直在想。
雷恩医生帮助了那麽多人。
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别人的帮助,会发生什麽?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麽做。
但如果雷恩医生需要我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伊森看完笔记本的最後一页,缓缓将它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半天没有动。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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