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2章雨夜厨房 (第1/2页)
雨下了一整天。
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的菜刀无意识地在磨刀棒上蹭着,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店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出门。酸菜汤靠在收银台后面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台面上又猛地惊醒。娃娃鱼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盯着窗外发呆。
“老板,还等吗?”酸菜汤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
巴刀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往常这个点,晚饭的客人还没来,但备菜已经该开始了。
“不等了。”他把菜刀放下,“准备晚上——”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浑身湿透,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吓人。最后面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
“营业吗?”中年男人问。声音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巴刀鱼打量着他们。这三人身上的衣服不算名贵,但质地不错,不像是普通打工的。年轻小伙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站在那儿摇摇晃晃,全靠中年男人扶着。
“营业。”巴刀鱼说,“进来坐。”
三人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年轻小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中年男人赶紧扶住,女人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酸菜汤这时候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看见这三人的样子,愣了一下。
“几位吃点什么?”她拿出菜单,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
中年男人接过菜单,看了两眼,又抬头看着巴刀鱼。
“老板,能给我们炒几个拿手菜吗?什么都可以。”他顿了顿,“要新鲜的,热乎的。”
巴刀鱼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酸菜汤跟进来,压低声音说:“那小子不对劲,脸白得像纸,别是有什么病吧?”
巴刀鱼没接话,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青椒、里脊、豆腐、鸡蛋,都是最普通的东西。他把里脊放在案板上,刀锋落下,切成薄片,每一片厚薄均匀,纹路清晰。
“用玄力看看?”酸菜汤小声问。
巴刀鱼摇摇头。
“先做菜。”
火打开,油下锅,青椒切丝入锅爆香,里脊片滑入翻炒。最简单的青椒肉丝,他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但今天,他放调料的时候,多停了一瞬。
盐,少放了一克。
不是故意的。手自己就这么做了。
菜出锅,装盘,他让酸菜汤端上去。自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剩下的油光发呆。
第二道是麻婆豆腐。豆腐切块焯水,豆瓣酱下锅炒出红油,花椒粉撒进去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楚了。
手,在发着微微的光。
那种光他很熟悉。是玄力。
但他没有催动玄力。他甚至没有去想任何和玄力有关的事。手自己就动了,自己就发光了,自己就在调料上做了那些细微的调整。
“老板?”
巴刀鱼抬起头,看见那个中年***在厨房门口。
“菜还没齐,不急。”他说。
中年男人没走,反而往里迈了一步。
“老板,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巴刀鱼关了火,擦擦手,看着他。
中年***在那儿,雨水还没干透,在脚下洇出一小滩水渍。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孩子,”他终于开口,“是我儿子。”
巴刀鱼没说话。
“一个月前,他还好好的。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后来就不行了。”
“什么病?”
中年男人摇摇头。
“不是病。”他说,“是吃的东西。”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塑料袋包着,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一块肉。生的。颜色暗红,带着点诡异的紫色纹路,像血管又不像。
“这是……”
“不知道。”中年男人说,“我儿子吃了这个之后,就开始变成这样。我带他看了很多医生,查不出来。后来有个老中医跟我说,让我找个厨子看看。”
他盯着巴刀鱼。
“我不知道为什么找厨子。但那个老中医说,真正的厨子,能看出食物里藏着的东西。”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着。
巴刀鱼伸手接过那块肉,凑到灯光下。
肉的表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虫子。是更细微的,像是烟雾,又像是水纹,在肉的纹理间缓缓流动。
“玄力。”他轻声说。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什么?”
巴刀鱼没有解释。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个空碗,把那块肉放进去,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瓶酒。
那是他自己泡的药酒,用的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就是些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加上高度白酒。酸菜汤笑过他,说这玩意儿能喝?他说不能喝,但能做菜。
酒倒进碗里,淹过那块肉。
嗤——
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碗里瞬间冒出一股白烟。那烟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着淡淡的紫色,扭曲着往上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腻。还有一点腐败的气息。
中年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巴刀鱼盯着那碗里的肉。紫色的纹路在酒中扭动,像是活物在挣扎。但渐渐地,它们不动了,慢慢褪色,最后彻底消失。
肉变成了普通的肉。暗红,新鲜,没有任何异常。
“你儿子,”巴刀鱼说,“是不是在一个月前,吃过一顿特别好吃的饭?”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一个月前,他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中年男人想了很久,忽然脸色一变。
“是……是城西那边。有个新开的馆子,叫什么‘仙味居’。他朋友请客,带他去的。回来之后一直说那家的菜好吃得不得了,还想去。”
巴刀鱼把那块肉从酒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那个馆子,现在还开着吗?”
“我不知道……”中年男人说,“但我听说,最近那边出了很多怪事。有人吃了之后一直拉肚子,有人吃了之后做梦,还有人……”
他没说下去。
巴刀鱼替他说了:“还有人,像我儿子这样?”
中年男人点点头。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酸菜汤跑进来,脸色发白。
“老板,外面……”
巴刀鱼快步走出去。
年轻小伙还坐在椅子上,但整个人已经不对劲了。他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牙齿在打架。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嘴角流下透明的涎水。
女人在旁边哭,又不敢碰他,急得团团转。
巴刀鱼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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