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7章姜汤里的蛊 (第2/2页)
“请……请问……”男人的声音颤抖,“你们这里……能解蛊吗?”
巴刀鱼心头一跳。
男人举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保温盒。盒盖微微打开一条缝,一股熟悉的腥气飘了出来——和当初黄片姜带来的那碗姜汤,一模一样的气味。
“我老婆……”男人哽咽道,“她喝了这碗汤,已经昏迷三天了……”
巴刀鱼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姜汤。姜片切得薄如蝉翼,汤色澄澈,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和两个月前黄片姜带来的那碗,分毫不差。
“梦魇蛊……”巴刀鱼喃喃道。
酸菜汤和娃娃鱼也走了过来,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不是巧合。
黄片姜的师父,那个研究邪厨之术的人,又出手了。而且这一次,目标可能不只是黄片姜。
“进来。”巴刀鱼侧身让开,“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走进餐馆,浑身还在滴水。他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头,开始讲述:
他姓陈,是个出租车司机。三天前夜班回家,发现桌上放着一碗姜汤,还是温的。妻子留了张纸条,说看他最近太累,特意煮了姜汤给他暖身。陈师傅很感动,一口气喝光了。
结果当晚就开始做噩梦。梦里他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开车,巷子没有尽头,后视镜里总有一张女人的脸在盯着他。他拼命踩油门,但车就是不动。
第二天醒来,浑身冷汗。他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没在意。但那天晚上,噩梦又来了,而且更清晰——他认出了后视镜里那张脸,是他三年前车祸去世的前妻。
第三天,他开始出现幻觉。白天开车时,总看见前妻坐在副驾驶座上,对他笑。他吓坏了,请假回家,却发现妻子已经昏迷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保温盒。
“我去医院,医生查不出原因。”陈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邻居阿婆说,可能是中邪了,让我来找你们……说你们这里,能解决‘特别’的问题……”
巴刀鱼沉默了。
他看向那碗姜汤,又看向手中的玉牌。玉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菜刀和锅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缓缓旋转。
“这碗汤,我能解。”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师傅急切地问。
“我要见你妻子。”巴刀鱼说,“还有,告诉我,这碗汤是谁煮的?”
陈师傅愣住了:“是……是我妻子煮的啊。”
“你确定?”巴刀鱼盯着他,“这碗汤的姜片切法,是‘蝉翼刀’——一种失传已久的刀工。没有十年以上的厨艺功底,切不出来。你妻子,是厨师吗?”
陈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不……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那这碗汤,就不是她煮的。”巴刀鱼一字一句道,“有人在利用她,给你下蛊。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滂沱的大雨。
“这个人,可能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餐馆的玻璃门突然炸裂!
碎片四溅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直扑陈师傅!
“小心!”酸菜汤一把推开陈师傅,自己却被黑影撞飞出去,砸在墙上。
娃娃鱼尖叫一声,抱头蹲下。
巴刀鱼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挡在陈师傅身前。黑影在他面前停下,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雨衣还在滴水,在地上积了一滩水渍。
“把汤给我。”黑影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还有那个中了蛊的女人,交出来。”
巴刀鱼握紧菜刀:“你是什么人?”
黑影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青灰色,指甲又长又黑。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玉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厨……”黑影冷笑,“区区一个觉醒不到半年的小子,也敢管我的事?”
玉刀一挥,一道黑气倾射而出,直取巴刀鱼面门。
巴刀鱼下意识举起菜刀格挡。黑气撞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菜刀剧烈震动,差点脱手。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刀柄传来,冻得他手臂发麻。
“鱼哥!”酸菜汤爬起来,从后厨冲出来,手里拎着一口大铁锅。
她一锅拍向黑影的后脑勺。黑影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玉刀划出一道弧线,铁锅当啷一声被切成两半。
“雕虫小技。”黑影转身,兜帽下的眼睛泛着绿光,“你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玉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对准了娃娃鱼。
“不要!”巴刀鱼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门外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黑影手中的玉刀。
玉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刀身上的符文迅速黯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的唐装下摆滴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老式藤编食盒。
黄片姜。
他看着黑影,叹了口气:“师弟,收手吧。”
黑影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但眼神里的疯狂,像是一个活了百岁的疯子。
“师兄……”黑影嘶声说,“你果然来了。”
黄片姜走进餐馆,食盒放在桌上。他没有看巴刀鱼,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始终锁定在黑影身上。
“师父已经走了邪路,你还要跟着他错下去吗?”
“错?”黑影大笑,“师兄,你太迂腐了!玄厨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用美食下蛊怎么了?用烹饪下咒怎么了?只要能获得力量,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他指着巴刀鱼:“就像这小子,觉醒了厨道玄力,不也是靠‘吃’来获得力量吗?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一样。”黄片姜平静地说,“他是在救人,你们是在害人。”
黑影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黄片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所以你要阻止我?”
“是。”
“就凭你?”黑影冷笑,“别忘了,三年前你就输给了我。要不是师父留你一条命,你早就——”
话没说完,黄片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黑影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玉筷。筷子一夹,精准地夹住了黑影的喉咙。
“三年了。”黄片姜轻声说,“我等的就是今天。”
黑影瞳孔骤缩,想要挣扎,但喉咙被夹住,动弹不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片姜另一只手伸进黑影的衣襟,掏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里,几十条白色的虫子在蠕动。
“梦魇蛊的母蛊。”黄片姜看着玉瓶,“你用这个控制了多少人?”
黑影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黄片姜没有杀他。他松开玉筷,黑影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回去告诉师父。”黄片姜说,“他的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会清理门户。”
他把玉瓶扔给巴刀鱼:“用纯阳龙眼汤,泡三天,蛊虫就会死。陈师傅和他妻子的蛊,都能解。”
巴刀鱼接过玉瓶,手还在抖:“黄……黄先生……”
黄片姜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天后,晚上十点,城隍庙后巷。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带上玉牌。”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夜,消失在黑暗中。
餐馆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陈师傅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酸菜汤才开口:“那个……就是黄片姜的师弟?”
巴刀鱼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和玉牌。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黄片姜会来找他,为什么会把玉牌给他,为什么会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三天后的城隍庙后巷,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他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这个雨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