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梁太祖开平元年正月, (第2/2页)
康延孝降唐,崇韬密谈得梁军虚实。时唐军驻朝城,梁将段凝守临河。梁军日扰澶、相,陷黎阳、卫州,李继韬叛投于泽潞,契丹屡犯幽涿,延孝更言梁廷内情。后唐将领们忧虑战事成败。庄宗问计,众将建议弃郓州与梁议和。庄宗不悦,召郭崇韬商议。崇韬指出:陛下兴兵十年,将士疲敝。若划河为界,无人可守。自失德胜城后粮饷转运损耗半。魏博五州秋收不济,百姓困苦。建言庄宗分兵固守,自郓州直捣梁巢。庄宗渡河袭汴,八日灭梁。崇韬获赐铁券,拜侍中兼节度使。
崇韬以谋略居首功,总揽军政。然宦官伶宦弄权,遂生不便。
崇韬与宦人马绍宏同为中门使,绍宏位高。庄宗即位本应二人任枢密使,但崇韬荐张居翰为枢密使,改绍宏任宣徽使。绍宏因失要职忿怒,崇韬遂设内勾使令其掌管。后因钱粮账目繁复致州县舞弊,内勾使被废,绍宏恨。崇韬惧问门生:“吾助天子得天下,今群小交构,欲退守镇阳避祸?“答曰:“骑虎之势,权高遭嫉,失权岂能自保?“崇韬问计,答:“刘氏得宠未封后,当请立后并行惠民政,再求隐退。您功高无过,必留任。对外得让贤美名,对内助立后,得民心,谗言能撼位?」崇韬纳谏
崇韬初至洛阳收礼物辩称:「将相高位不缺财帛,今收藩镇礼为安梁朝旧将心。」次年献家财助郊赏。
庄宗郊祭立后。崇韬屡次请辞枢密使与镇阳职,诏不许。又言:「昔朝城定策时,陛下抚背约事成后许您一镇将。现天下统一,贤才皆在朝,臣已疲,望准臣退」庄宗召曰:「朝城之约许镇将,未许离。岂忍弃朕?」崇韬奏行二十项要务。
李嗣源任成德节度使,调崇韬为忠武节度使。崇韬自陈权位已极,恳辞。庄宗曰:「岂使朕居尊位而卿无寸土?」崇韬固辞,遂罢改任,仍为侍中、枢密使。
同光三年夏霖雨,田庐尽淹,民多流亡。庄宗忧宫室暑湿,欲建高楼。宦官言:「昔长安盛时,宫阁百数。宦官言郭崇韬吝财劝阻。庄宗问昔日战时不畏寒暑,今居深宫反觉炎热何故。崇韬答昔为天下忧劳,今图安逸,故感受异。劝帝勿忘创业艰。庄宗默然仍令建楼。宦官挑拨称崇韬宅奢比皇宫。谗言渐入。
河南令罗贯耿直,崇韬赏识。贯守法拒权贵,宦官伶人请托信件积案。一件不答复,全把崇韬因多次上书触怒宦官伶人遭恨。罗贯任河南县令时不畏上司张全义,严惩其亲信犯法者。全义向刘皇后告状,宫中众人诋毁罗贯。庄宗借皇太后陵道损毁之事问责,罗贯辩称未接诏令,终被下狱拷打至体无完肤。第二天庄宗传诏书杀罗贯。崇韬劝:“罗贯未修桥路,按律不当死“庄宗怒:“太后灵柩出殡,天子车驾往来,桥路不修?定!“崇韬谏:“罗贯有罪当交法司审理,陛下之尊为此发怒,恐天下议法不公“庄宗斥:“罗贯是你的人,你处置!“拂袖回宫闭门。崇韬苦谏,罗贯终被杀。
次年伐蜀选将,明宗本应挂帅。崇韬因受谗欲立战功自保:“契丹在北需明宗镇守。魏王继岌乃储君未立功,按唐制当亲王为帅“庄宗道:“小儿堪大任?卿当副帅“未待答言即定:“唯卿可辅!“遂任继岌为西南面元帅。行营都统,崇韬任招讨使,军政大事崇韬决断。
唐军入蜀,沿途归降。王衍弟宗弼投崇韬,求任西川兵马留后。至成都,宗弼移王衍于西宫,献其珍宝于崇韬父子。又联蜀人请崇韬镇守。继岌疑之,崇韬遂诛宗弼兄弟,抄其家。蜀人震恐。
崇韬素恶宦官,谓继岌:“殿下灭蜀功成,当主东宫,尽黜宦官“监军李从袭闻而恨。庄宗遣宦官向延嗣犒军,崇韬未郊迎,延嗣怒。返朝进蜀中簿籍:得兵三十万,马千匹,粮二百万石,金银珠玉二十万。延嗣与从袭共构其罪。庄宗疑蜀国财富,延嗣诬崇韬私吞谋反。庄宗遣马彦皀监蜀,刘后令诏杀之。
崇韬五子中二子随父被杀,余者皆诛。明宗准其归葬,赐太原故宅予孙。
豆卢革等曾附崇韬,帮忙改族谱附会郭子仪后裔。崇韬伐蜀过子仪墓恸哭,时人哂之。其忠国多谋,破蜀后遣使招抚南诏诸蛮为远略。
周德威朔州人,智勇双全,能据尘雾判敌情。体貌雄伟,不怒自威,效力晋王白猿,历任骑将、铁林军使,破王行瑜后升衙内指挥使。梁晋争霸时以勇猛闻名。
梁军围太原时悬赏擒周。骁将陈章常白马红甲显威,欲擒之立功。晋王提醒德威防范,德威笑言:“刺史非我囊中物?“令部下遇白马红甲者佯退。两军对阵时,德威着兵服混军中。陈章出阵挑战,晋兵见标识即退,陈章挺枪急追时,德威突袭挥锤击落之,擒获。
梁攻燕,晋遣德威援燕取潞州,任要职。梁军转攻潞州围城,嗣昭闭守,德威外峙年余。嗣昭素与德威不睦,晋王临终忧二人嫌隙。王薨,庄宗新立诛克宁,时局动荡。德威闻诏即返太原,留兵城外,入城抚棺恸哭,人心遂安。后随庄宗破梁军围潞州,与嗣昭释前嫌。因破围之功长围有功,升振武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天祐七年秋,梁王遣王景仁率七万兵击赵,赵王向晋求救,晋遣德威屯赵州。冬,梁军至柏乡,庄宗亲率军出会德威于石桥,进至柏乡扎营。梁军铠甲耀目,晋军见之生怯。德威激励部众:“此等衣甲鲜亮,不足惧!可夺其甲为我所用“又禀庄宗:“梁军精锐,宜暂避其锋,伺机而动“庄宗曰:“吾率孤军出征利在速战,不乘势猛攻,敌知我军数量则无计可施!德威曰:赵军善守不善攻,我军骑兵利在平原。现驻河畔迫敌营,难展所长。庄宗不悦,回帐躺,众将不敢进。德威谓监军张承业:晋王恐士卒疲而不怯战。我军兵少,依河为障。若梁军渡河则危,应退守,诱敌扰疲,以计胜之。承业劝庄宗:德威知兵,勿要忽视他看法!”德威俘获梁军巡逻兵,审知景仁欲造舟设浮桥,禀报庄宗,庄宗称其料中。德威遣三百骑攻梁营挑战,又率三千精兵诱敌。景仁率全军出战,转战至鄗邑南。梁军列阵六里,汴宋军居西,魏滑军居东。庄宗登高观阵喜称地势利战,欲率军冲锋。德威言梁军远来未携粮秣,待其饥疲再击。众将赞同趁梁军撤退时进攻。未申时梁军东阵尘土飞扬,德威擂鼓佯攻,高喊“梁军逃“,致其阵脚大乱。晋军追击至柏乡,十里伏尸,景仁仅率十骑逃脱。晋梁交战十次,梁军未如此惨败。
刘守光在燕称帝,晋遣德威率军出飞狐口攻燕,夺涿州围幽州。破外城后守光闭城固守,晋占燕全境唯幽州不下,围一年方破,德威因功授卢龙节度使。为大将,德威常与士卒冲锋陷阵。守光骁将单廷珪见德威在阵中,高呼挺枪追击。德威佯逃,待其逼近时侧身闪过,趁廷珪马速难止,回枪将其刺落擒获。
庄宗与刘鄩在魏州对峙,鄩夜袭太原未果,德威率骑兵尾随。鄩遇雨退兵,双方东撤争夺临清粮道。德威先占临清,助庄宗围歼刘鄩军。
庄宗骁勇善战,遇敌即锐气逼人。德威为老将,作战持重,善挫敌前锋,常以捕捉战机制胜。天祐十五年德威率燕军三万与镇、定军随庄宗驻营大河岸,自麻家渡进军临濮直逼汴州。军驻柳陂,黎明哨骑报梁军至。庄宗询战策,德威曰:“汴州一昼夜程,梁军家眷在城中,此战关乎存亡。我军深入敌境宜用计。以逸待劳,按兵不动,臣请率骑扰敌,使其无暇筑营炊,待其疲乏击之“庄宗不从,命李存审率辎重先行,自引军仓促出击。晋王率银枪队突袭梁军,梁军败退后转攻辎重,德威军溃父子战亡。庄宗恸悔未纳忠言,即位追封太师,后晋封燕王。其子周光辅官至刺史。
桑维翰貌丑身短,揽镜自嘲:“七尺躯不若一尺“,遂立志做至公辅的官。桑维翰初考进士时因姓氏“桑“与“丧“同音遭忌,有人劝他改途,他愤然作《日出扶桑赋》明志,终考取进士。后随石敬瑭任节度掌书记。后唐帝命高祖移镇时,高祖抗命欲称帝,群僚畏惧之际,维翰与刘知远力主联契丹,代笔致书耶律德光求援。赵德钧重赂欲诱契丹助其篡位,高祖急遣维翰面谒德光,经其雄辩方固契丹之盟。
维翰助灭后唐建后晋。高祖即位后任其为翰林学士、知枢密院事,后迁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天福四年任相州节度使,次年改镇泰宁。
吐浑白承福投奔安重荣归晋,重荣请绝契丹联吐浑攻之。高祖犹豫,维翰上疏论不可。高祖纳其言,维翰复劝帝幸邺都。七年邺都驻时,维翰入朝改镇晋昌。
后晋出帝继位召回维翰任侍中。景延广掌权与契丹断交,维翰意见被弃,遂暗劝出帝任用自己。出帝调延广至河南,任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总揽政务,数月后百务渐理。此前李瀚因嗜酒失职致翰林学士被废,维翰掌权后奏请复置学士并任用心腹。
维翰权势日盛广收贿赂。李彦韬、冯玉得宠后向出帝进谗,帝欲罢其职,刘籧、李崧等大臣劝阻。让冯玉担任枢密使,不久让他做宰相。维翰一天天被疏远。维翰暗遣人请太后为重睿置辅臣。出帝怒罢其相位,授开封尹。维翰遂称腿疾不朝。
契丹破栾城断晋军后路,维翰急禀冯玉未果,欲见出帝遭拒,叹晋将亡。
晋契丹盟约始成于维翰而败于景延广,故契丹檄文皆提二人。耶律德光犯京师时询其下落,出帝因维翰主和不从,不欲其面见。张彦泽贪维翰家财,借机构陷。维翰形貌威严自重,后晋将彦泽骁勇自矜,每见维翰寒冬亦汗流。维翰不避祸,静坐府中。彦泽入问:“维翰何在?“维翰厉喝:“吾晋臣,当死国!“彦泽战栗退语:“见之可畏“遂伪诏召之。途遇李崧,军吏押往狱。维翰谓崧:“汝掌权,独吾死?“崧惭。夜,彦泽缢杀维翰,帛勒其颈,报德光曰:“维翰自缢“”德光称无意杀维翰,叹其自尽。入京后验尸确认自戕,遂赐还家属,其家产已被彦泽所夺。
李嗣昭后唐名将,忠勤侍主,得白猿器重。骁勇善战精兵法,屡胜强梁,终殁于庄宗时期战事。本为李克柔养子,性谨厚。身矮而勇毅过人。少时嗜酒,经白猿训诫后戒绝。
随白猿征战善用兵。乾宁初年王珂、王珙争河中,嗣昭奉令援珂,破珙军擒敌将。乾宁四年李嗣昭任衙内都将,率军援河中大败梁军,擒梁将,因功授检校仆射。后王珂求和联姻,白猿嫁女。赴太原办婚事时命嗣昭为河中留后主事。
李罕之陷潞州,嗣昭率兵讨伐。破梁将丁会俘三千卒。攻潞州时遣将扼守关。泽州刺史刘屺弃城逃,嗣昭任李存璋为刺史。梁太祖闻嗣昭至召葛从周议:“若并州军驻高平则围而攻之,野战须避嗣昭军“知嗣昭屯兵韩店后诫部将:“其据要道攻守兼备,意在决战,诸将当相机行事勿中计“梁将贺德伦驻守不战,李嗣昭每日围城,梁军困守无援。八月贺德伦弃城,李嗣昭收复潞州。
光化三年梁军攻沧州,刘仁恭求援。李嗣昭驰援邢州,破梁军于沙河,克洺州。九月梁太祖率大军压境,李嗣昭退兵遇伏败北。十月梁犯镇、定二州,李嗣昭奉命攻怀、孟,破河阳北门时梁援至,遂撤。
天复元年河中主帅王珂被梁军俘获,晋沦陷。汾州刺史李瑭叛降,李嗣昭三日克城斩之。梁军大举攻太原,葛从周破承天军,太原四面受敌。
李嗣昭每日选精骑出击,焚毁梁营斩获甚众。值阴雨连绵,梁军足肿粮匮,被迫撤军。嗣昭追击获辎重无算。时天子被困凤翔密诏勤王,十一月嗣昭奉诏出兵至平阳,击败并俘梁将王友通。
天复二年正月李嗣昭攻蒲县,遭朱友宁、氏叔琮十万梁军阻击。后梁军增援至,嗣昭部军心动摇。氏叔琮攻周德威营,十万梁军合围,嗣昭与德威血战突围,收残兵退,梁军追击。
白猿遣李存信援救败绩,梁军围晋祠困嗣昭。嗣昭与德威整残部,据城固守。
时镇州、河中皆陷,嗣昭困守孤城。白猿昼夜巡城,忧甚不食,欲弃城奔云州。
李嗣昭力谏白猿坚守,李存信劝退契丹。白猿犹豫间刘太妃劝阻未逃。嗣昭率军轮番出击,梁军自乱阵脚焚营退兵,唐军收复汾州。
天祐三年梁攻刘仁恭求援。十一月嗣昭会燕军三万攻潞州。降伏梁军守将丁会,白猿任命李嗣昭为昭义节度使。
天祐四年梁将李思安率军围潞州,筑夹城困守。李嗣昭登城激励将士,焚降书斩来使。宴客时中箭仍谈笑自若,军心遂定。
天祐五年唐庄宗破夹城。李嗣昭哀白猿之逝,减税劝农,恢复潞州民生。两年后潞州城恢复繁荣,城池修缮。处三面临敌之境,李嗣昭妥善处理匪患,保边境安宁。
胡柳之战周德威阵亡,唐军夜聚残部。梁军据无石山,李嗣昭献策夜袭:“敌无壁垒且思归,精骑扰其退路,破之“庄宗纳其言,王建及与嗣昭分驻山南北。梁军惧,连夜遁逃。嗣昭率军追杀,杀死俘获三万梁军。从此唐庄宗重振旗鼓。
李嗣昭曾代周德威掌幽州军府,后朝廷派人接替。离任时百姓夹道哭泣相送,拦马道别致其难行,终半夜潜离。
天祐十七年李嗣昭归藩,庄宗设宴饯行。酒酣时庄宗泣曰:“河朔百姓运粮十年,今未灭梁,愧对苍生“李嗣昭答:“臣每思及此夜不能寐,归镇即整军简政,岁末必率兵来会“庄宗以家礼相送。
天祐十九年唐庄宗亲征张文礼。契丹十万军突袭,李嗣昭随唐庄宗迎击。被围十重久不得出,李嗣昭率百精骑突围冲杀,契丹退,护主回师。后阎宝兵败,嗣昭代攻真定。七月设伏九门,歼敌殆净。嗣昭箭射残敌时中颅,拔矢反杀。当夜创裂而卒。
张全义山东人。先后受赐全义、宗奭。祖父皆务农。曾任县啬夫受辱。
投黄巢军,随占长安任吏部尚书,掌水运。黄巢兵败张全义投奔诸葛爽,因战功升任泽州刺史。诸葛后,其子诸葛仲方继任。刘经与李罕之争洛阳败北,张全义反与李罕之结盟攻刘经,败后据怀州求援白猿,白猿派安金俊助其夺河阳,刘经弃城投汴州,李罕之领河阳并举张全义为河南尹。
张全义勤政安民,鼓励农耕充实粮仓。李罕之暴虐索粮,二人嫌隙。文德元年,张全义趁李罕之攻晋绛时突袭河阳,自兼河阳节度使,李罕之败逃。张全义向白猿求援击河阳,因汴军支援李罕之撤退,遂依附梁太祖。他任河南尹期间招抚流民、宽厚治政,数年间洛阳户增至六万。
丁道然命张全义修建洛阳宫城,后因忌惮调其任天平军节度使。梁朝建立后复任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累封魏王、太师,历任梁末帝时期仍镇守河阳。天下兵马副元帅。
梁末帝末年段凝任北面招讨使,张全义谏阻未果。梁太祖猜忌老将,张全义献财自保,其妻储氏机智进言化解危机。
后唐庄宗灭梁后,张全义入朝谢罪获封尚书令、魏王。次年任太尉中书令,改封齐王。四年后调任忠武军节度使。当时明宗受奸党监视,闲居私宅。张全义曾推荐李思源讨伐契丹,李思源就了。他此时卧病在床,听此忧惧而逝于洛阳,享年七十五。历任太师、中书令等职,封王爵,镇守洛州四十载鲜得善终者唯其一人。为人朴实务实,非士族礼贤下士,身居高位衣饰简朴,崇佛道远左道。庄宗入洛后不随流趋附。
然其治狱常偏信先诉者致冤,又因私怨借刘皇后谗杀河南县令罗贯。
安重诲北方部族,父为河东将,战死兖、明宗即位前安重诲追随效力,任中门使。随征十年受信任,邺城事变辅佐有功。
明宗即位任其枢密使,后迁左领军卫大将军。安重诲劝明宗伐淮南未决。李鏻获淮南间谍,称徐知诰欲献吴称臣,需安公之言为信。安重诲信之,以玉带给间谍,让他给徐知诰作信物,玉带值千缗。
安重诲任枢密使时独揽大权,其弟掌郑州,子镇守怀孟。众人认为其才不配位恐招祸。李虔徽弟散布相士预言,称安将征淮南。明宗质问安重诲私置军械之事,安称此谗言。帝召安从进查证知系离间。安重诲多次请辞未准。
朝廷忧东川董璋据险难制,任武虔裕为绵州刺史牵制,董璋遂武虔裕拘禁,正式反叛。石敬瑭奉命伐敌,因粮运不济,明宗忧虑。安重诲请命赴前线,率骑离京,抵凤翔。节度使朱宏昭款待,安重诲落泪言:“前遭构陷几丧命,幸圣明“朱宏昭随后密奏:“重诲怀怨,不可使掌兵权“时宣徽使孟汉琼亦奏其过,帝召还。重诲被迫返程,经凤翔遭拒,惊惶驰返京师,途中改任河中军帅。至镇不安求辞,未几宫使来见,泣告:“人言公怀异志“
安重诲言:“吾死难报皇恩,敢有二心?若朝廷出兵增圣忧,罪重!“
后朝廷遣翟光邺使河中,若察其异志即诛。李从璋率兵围宅,安重诲阶前拜迎,方垂首即遭棒击。其妻抱尸诘问:“何须急杀?“亦被击毙。二人裸陈檐下,血浸庭阶。翌日请得衣覆尸,清点家资千缗。议者谓安重诲功勋,然志大才疏恣行,致杀身之祸。
景延广河南人,少善骑射。曾随王彦章抗后唐,兵败负伤遁汴州。
后唐天成年间因朱守殷案牵连获死,石敬瑭惜才暗赦为将。张敬达围晋阳时献策建功。高祖临终顾命,辅少帝严控丧仪,令百官未入内门即下马。景延广因拥立少帝居功自傲,向契丹报丧不称臣。契丹主怒遣使责问,景延广借使者乔荣宣称新君乃中原自立,更挑衅契丹,致两国连年交战。
契丹南征攻陷甘陵,少帝亲征驻澶渊。景延广独掌兵权引忌惮。契丹军至城下挑衅,高行周率军迎战。景延广拒援致高行周脱险,契丹退兵后闭营不出,遭士大夫讥讽。母丧不哀,百姓厌恶。
王绪被诬告处死。景延广与桑维翰不和,少帝罢其兵权外调洛阳。他失意纵酒,荒废政务。
开运三年冬契丹渡水进犯。少帝令景延广驻守孟津,出署门时坐骑多次失控坠地,视为凶兆。后少帝降契丹,景延广逃归。契丹主遣兵混入晋军入洛阳追捕,景延广犹豫间被缚至封丘。
景延广质问阎丕何罪被缚,契丹主释丕后责其致两国失和。乔荣曾请景延广录契丹主对话,藏其文书为证。契丹主召乔荣对质,景延广认罪。契丹主每认一事便以刑罚,终将其锁拿。景延广夜扼喉自尽,年五十六。时人悯其壮烈,汉高祖即位追赠中书令。
李彦韬少侍阎宝,后投石敬瑭麾下。少帝留守北京时以其为心腹,历客将、牙门都校。少帝即位后任蔡州刺史,入朝为宣徽南院使,旋授寿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改陈州节度使掌兵权,久侍帝侧。李彦韬勾结宦官隔绝少帝视听,致国家危亡。他主张废除文官,显露出执政理念。契丹入侵时少帝迁都开封,李彦韬拒应召见引发积怨。随少帝入契丹后转投伟王麾下,终卒于幽州。
后汉高祖刘知远,沙陀人,母安氏乾宁二年生于太原。即位后改名暠,追谥章懿皇后。
刘知远少时寡言,面呈紫色目多白睛。初效力后唐明宗,德胜之战救石敬瑭得其感恩。明宗即位后,石敬瑭任北京留守,念其救驾旧功。高祖护石敬瑭脱险,任牙门都校。应顺元年石敬瑭镇常山,闵帝出逃相遇卫州,左右欲害之,高祖尽诛其党,晋祖得免。
清泰三年夏,高祖劝晋祖起兵,任北京马步军都校。契丹援军破张敬达于晋阳,降卒千人,高祖尽戮之。晋立,授司空,改陕州节度使。晋祖入洛,高祖巡警,京肃然。
天福二年加检校太保。八月改任许州节度使,仍统率兵马,随后多次加封。当时高祖和杜重威同受诏加封,高祖拒受。石敬瑭欲削其兵权,被宰相劝阻,遣和凝宣谕后,高祖方受命。天福五年任邺都留守兼侍卫军指挥使,次年改北京留守。时蝗灾遍野,独不入河东。石敬瑭驾崩后少帝加授检校太师。天福八年升中书令。
开运元年契丹南侵,高祖任招讨使破伟王,晋封太原王、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太尉,诛吐浑白承福等五族四百人,令王义宗统余部。九月复率军抵御契丹犯边。晋军阳武谷败契丹。十一月契丹主率军至镇州,杜重威中渡抗敌后降。十七日张彦泽破京,少帝迁开封。高祖分兵戍边。
天福十二年春契丹主入东京。晋少帝流徙封禅寺,后北迁。二月契丹改国号辽,年号会同。高祖遣王峻奉表,契丹主诏褒称儿。
王峻返太原,高祖察契丹乱政,始议立国。张彦威等因中原无主,屡请高祖称帝。初辞,后允,受封太原。高祖悲晋室北迁,欲迎少帝未果。
契丹闻高祖立国,削其官爵,遣耿崇美扼守要地。王晖降,史弘肇克代州斩之。张晏洪杀骆从朗,献晋州降。陕州赵晖、潞州王守恩皆归顺。
契丹渡黎阳攻相州,武行德献河阳降。史弘肇遣马诲攻耿崇美于泽州,崇美退守怀州。崔廷勋攻武行德于河阳,行德败。未几契丹主耶律德光薨,赵延寿于镇州自立。
高祖改元天福十二年,夏兀欲伪承遗命继位。五月高祖南巡,以刘崇任北京留守,皇子刘承训、李晖任大内巡检。高祖经阴地关赴东京,因星象不利南巡改道。史弘肇奏泽州翟令奇降。契丹汴州节度使萧翰迎李从益主政东京。高祖至绛州,刺史李从朗降。
六月高祖抵洛阳,百官迎。赐死李从益与王氏。任张建雄为刺史,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王从璋为内客省使。大赦天下,沿袭契丹所授官职。立国号大汉,年号“天福“。禁造契丹式器具服饰。任杨邠为枢密使,郭威为副使,王章为三司使。又追尊六代祖庙
八月护圣左厢都指挥使白再荣逐契丹节度使满达勒,收复镇州,授镇州留后。
高祖诏令凡盗贼皆处死。此前遣郭从义、薛怀让攻邢州刘铎,契丹杨衮来援,薛怀让败退洺州。适逢满达勒被逐,杨衮撤军,刘铎请降。薛怀让诈称奉诏讨契丹,诱杀刘铎。高祖定生日为圣寿节。九月宰相苏逢吉兼户部尚书,苏禹珪兼刑部尚书,张氏任吏部侍郎。昭任太常卿,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因杜重威反叛,高祖赴澶、魏,任李崧为太子太傅,和凝为太子太保。
十月高祖赦河北囚犯。至邺都命高行周攻城,慕容彦超力主强攻,伤亡万人未克。
十一月严寒,荆南高从诲叛。杜重威素服出降,授检校太师。高行周加太尉封临清王。
十二月高祖返京,皇子刘承训卒。停朝会三日,追封魏王。司徒李鏻卒。宿州奏境内饿死八百人。
乾祐元年正月高祖拒朝贺,数日后大赦,改元乾祐,定举荐制。高祖病,授石光赞太子宾客,赵上交秘书监。二十七日驾崩万岁殿,年五十四。秘不发丧。太傅杜重威伏诛。
二月北宫传遗命,周王刘承祐柩前即位,同日发丧。庙号高祖。
史弘肇郑州农家子,少任侠无德。骁勇善奔,日行百里。后梁末被征入伍,入禁军效力。随石敬瑭成亲信,任小校。汉高祖镇太原时随行,升牙校领雷州刺史。
高祖初立,代州王晖叛降契丹,史弘肇讨平之,授许州节度使。会潞州王守恩归附,契丹遣耿崇美攻上党,高祖命弘肇驰援。至潞州,契丹退兵,泽州翟令奇降。弘肇会河阳武行德南下,助高祖自蒲陕入洛如归,皆弘肇先锋之功。
史弘端严峻寡言,治军严明,秋毫无犯。部将指挥使违令立斩,将士震惧,两而无犯禁者。从征邺城归,加同平章事兼侍卫都指挥使。高祖临终托孤,命弘肇与杨邠、周太祖共辅新君。
史弘肇任检校太师后,关辅地区因藩镇叛乱动荡。他统禁军镇守京城,专断刑狱,不问情由辄施极刑,冤狱横行。巡检军吏趁机徇私,祸患无穷。
其治下刑戮无度:观太白星者腰斩、醉冒军士者斩,李崧遭奴诬告全族伏诛。权贵自此姑息家奴,勋旧多受挟制。军司孔目官狡诈残忍,每次追查案情,都对嫌犯严刑何福殷购玉枕遣家童与李进赴淮南贩茶,家童私匿十万钱遭杖责,后诬告何福殷通契丹。史弘肇捕之,解晖施酷刑迫其认罪,致多人株连处死,家眷财物尽没。
史弘肇仇视文人,遣杨乙监察睢阳财政。杨乙仗势横征暴敛,献万缗于史,民怨沸腾。周太
祖平河中后辞功,荐史弘肇护镇有功,授兼中书令。隐帝亲小人,太后亲族多求利,史弘肇与杨邠不满。太后故人之子求补军职,弘肇怒斩之。隐帝赐伶官锦袍玉带弘肇斥:“戍边将士无赏,尔等何功受赐?“悉夺归官。
周太祖镇邺,史弘肇欲使其兼机务,苏逢吉异议,弘肇不悦。三司使王章设宴,史弘肇、宰相及阎晋卿在座。酒令时阎教史行令,苏逢吉戏言“有阎氏在侧无忧“,暗指史妻出身酒伎。史怒骂,欲拔剑追斩,经杨邠劝解忿然离去。自此将相势同水火,隐帝设宴调解未果。
后李业得势,与执政大臣不睦。隐帝渐长厌制,李业遂诬史弘肇专权,隐帝渐信谗言。隐帝惧史弘肇作乱,与李业密谋诛杀。太后劝询宰相,李业以先皇遗训反对,隐帝怒斥太后拂袖去。阎晋卿暗报史弘肇未果。
乾祐三年冬史弘肇与杨邠、王章在广政殿遇伏被杀,灭族。周太祖即位后追封郑王,立碑厚葬。
杨邠魏州人。少为州府吏,后唐租庸使孔谦乃其妻伯父。谦任度支时邺补勾押官,历孟、华、郓粮料使。高祖任邺都留守时授左都押衙,镇太原时愈加重用。汉立迁检校太保、权枢密使。克汴洛后拜枢密使、检校太傅。高祖病笃,与苏逢吉、史弘肇同受遗命辅政。隐帝即位,宰相李涛奏请外调邺与周太祖,邺泣诉太后,罢涛拜相,加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
邺拜相后隐帝尽委以政。省部奏疏、中书除授皆先呈邺裁处,邺不允则微职亦不得行。精吏事然不识大体,常说杨邠认为治国重在府库兵马,轻文章礼乐。平定河中后升右仆射,主政苛细,定规章繁琐。如令各州行人须持官凭,引发拥堵混乱,杨邠遂废止。
史弘肇滥施酷刑,民惧不敢言,杨邠置若罔闻。太后弟李业求宣徽使,隐帝询杨邠,因内臣晋升有序遭拒。隐帝欲立耿夫人为后及以皇后礼葬,皆被杨邠劝阻,帝心积怨。近臣趁机离间隐帝,致杨邠被杀。其曾修缮甲兵充实府库,使国富边安。
周太祖郭威生于河北,幼年随家迁太原,父母早亡由姨母韩氏抚养。少时魁梧好武,不事农耕。十八岁投效潞州李继韬麾下,因勇武得器重。曾醉酒挑衅屠夫,杀之获罪,李继韬惜才释之。后李继韬兵败被杀,郭威被编入骑兵守卫洛阳,勤读兵书。探访义兄李琼时,正值李琼研读《外春秋》李琼授其兵法,遂通军事。
石敬瑭任侍卫时因太祖善书算,命掌军籍。汉高祖为都虞侯时召太祖随侍。范延光叛,太祖拒随杨光远出征:“重吾者唯刘公“始终追随汉高祖,得其信任。
汉高祖即位,太祖任枢密副使。乾祐元年高祖病危,太祖与苏逢吉同受顾命。受遗诏辅佐嗣君。隐帝即位后高祖任枢密使,加封检校太尉。时李守贞据河中叛乱,太祖建议不可轻敌。朝廷命白文珂征讨未果,改任太祖为同平章事统兵西征。太祖亲临前线与将士共苦,次年攻克河中,守贞。太祖凯旋获封检校太师兼侍中。
乾祐三年太祖任邺都留守兼枢密使。因隐帝忧北患,诏令河北诸州皆受太祖节制。后京师生变,史弘肇被杀,李业密令诛杀王殷与太祖。李洪义得密诏惧事败,转告王殷。王殷急报太祖,太祖遂召集将士宣告。我出身微贱,今居高位辅国。先帝崩,与杨邠、史弘肇受遗诏安天下。今史公死,诏取吾首,尔等当斩吾报天子。郭崇等泣曰:“此佞臣惑君。愿随公入朝清君侧“太祖南进至滑州,宋延渥迎之。太祖谓将士:“主为奸蔽诛功臣,吾不得已起兵。然臣抗君非义,尔等家眷在都,当奉诏取吾首报天子“将领劝主帅速定国复仇,王峻许诺将士克城后可劫掠十日,众皆振奋。
汉隐帝率军抵抗高祖败亡,郭允明弑帝。太祖命宋延渥护驾未果,见天子旌旗欲护卫,知帝遁后悲泣。闻帝崩痛哭,与王峻谒太后请迎立高祖。太后立侄子徐州节度使刘赟为帝。契丹来犯,太祖奉命征讨至澶州,军变拥其称帝。太后诏命太祖监国,百官劝进。有步将醉言拥立之事,太祖捕杀之。
广顺元年太后禅位,太祖即位尊汉太后为昭圣皇太后,为隐帝服丧。厉行节俭,减贡恤民,碎宫中玉器宝物十件曰:“帝王用此物?“禁纳珍玩。广纳贤臣,令上书利国良策勿饰太平”。
显德元年太祖南郊祭天后病重,晋王郭荣随侍。太祖令其速建陵墓,务必从简。不久太祖驾崩,年五十一,庙号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