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臣畏刑贪赏,君主须独掌刑赏权 (第2/2页)
光弼抱病赴任,监军请避袁晁锋芒,光弼以朝廷重托为由直赴泗州。时田神功滞留扬州,尚衡、殷仲卿互攻于兖郓,来瑱拒命襄阳,皆为朝廷忧患。李光弼率轻骑至徐州,史朝义退,田神功返河南,尚衡、殷仲卿、来瑱惧其威,皆入朝。宝应元年封临淮王,赐铁券,绘像凌烟阁。
广德初吐蕃犯京,代宗诏征天下兵。光弼与程元振不协,迁延未赴。十月吐蕃陷长安,帝奔陕州。朝廷欲倚其援,频慰其母。吐蕃退,授光弼东都留守以察动向。光弼知朝廷意,托旨未至引兵归徐,欲收江淮赋供军。广德二年遣使抚慰,密敕郭子仪送其母还京。弟光进掌禁军,拜太子太保兼御史大夫、凉国公、渭北节度使,圣眷愈隆。
光弼治军严肃,天下人佩服他声威,每次发布号令诸将不敢仰视。等到怕鱼朝恩陷害不敢入朝,田神功等将领便不受他令,光弼因此愧恨成疾,派节镇军官孙珍进献遗表自述心迹。广德二年在徐州逝世,五十七岁。
范阳节度使张守珪因功被帝欲授侍中,张九龄谏阻称宰相乃代天治世之职,不可用于赏功。帝欲改授虚衔,张九龄以**不可假人驳回。后帝欲任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以尚书需德高望重者担任为由反对,指出仙客出身边吏难服众。帝欲赐仙客封户,张九龄引汉唐旧制强调无功不封,主张边将理政乃本分。陛下要给予赏赐,张九龄反对赐封户给仙客,称其出身低微。帝怒斥其门第之见,张九龄自陈寒门出身仍守礼制。林甫进言仙客有相才,九龄拘泥古理。帝遂罢九龄相位改任尚书,启用仙客。九龄惧祸献赋表忠,帝嘉其意终不改任。自此朝臣唯求自保。保张九龄荐周子谅任监察御史,子谅弹劾仙客援引谶书获罪,被杖流瀼州而亡。九龄因举荐失当贬荆州长史,坦然以文史自娱,得称名流。后封始兴县伯,归乡病逝,谥“文献“。
九龄与严挺之等交善,世人称其善始善终。任相时直言进谏,坚守臣节。时帝渐怠政,九龄议政必陈得失,所荐皆正人。武惠妃欲构陷太子李瑛,密遣宦官诱以相位久居,遭九龄叱退并奏帝,太子遂安。安禄山入朝倨傲,九龄预言其必乱幽州。后禄山征奚契丹败绩,张守珪执送京师,九龄批状请斩,帝赦之。九龄力谏“禄山有反相当诛“,帝以“勿效王衍害忠良“拒。后玄宗奔蜀忆九龄,遣使祭奠厚恤其家。开元后天下尊称公,建中元年德宗追赠司徒。
肃宗即位后欲掘李林甫坟泄愤,李泌谏言帝王应示天下以宽,免使附逆者自疑。帝不悦,李泌言太上皇闻此事或郁结成疾,帝感悟而泣。后论平贼事,李泌分析叛军仅周挚等数人真心作乱,余皆胁从,难成大患。不出两年贼寇会消灭,陛下不要追求速战帝王军队应确保无失,谋求长治久安。令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入河东,牵制史思明、张忠志、安守忠、田乾真于范阳、常山、长安。保留华阴使敌通道畅通,迫使敌军疲于奔命,我军以逸待劳,避其锋芒,击其疲弱。集结扶风、太原、朔方军轮攻。后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使,与李光弼南北夹击,夺范阳。贼失巢穴必亡于河南。帝欲速取长安,李泌主张先取范阳。因我军主力为西北骑兵及诸戎军队,若春夏入关东易生疫病,士卒思归难持久。贼退守巢穴可休整再犯,此危也。帝不从。
两京克复后,肃宗请太上皇归朝自退东宫。李泌指出太上皇不必返,人臣七十致仕,岂以政务劳太上皇。李泌代群臣奏请太上皇返京,初拒后允。帝忧转喜,
崔圆、李辅国忌李泌得宠,泌避居衡山。帝赐禄宅,泌制曲松献帝,众效之。代宗召泌还京,赐宅强婚。结婚日天子令北军供设帷帐。
元载借魏少游求佐吏之机,荐李泌任江南西道判官。元载被杀后李泌被召回京。宰相常衮忌之,欲遣任楚州刺史未果,后改任硖州团练使,终任杭州刺史有政绩。
德宗奔奉天时授李泌左散骑常侍。李怀光叛,值灾年朝议赦罪。李泌以谏献止赦免。朱泚乱时,帝允吐蕃出兵援救,许以安西、北庭。浑瑊战于咸阳,朱吐蕃追击泚败军不力,劫掠武功后撤。京师平,吐蕃索安西、北庭。李泌谏阻:“两地控西域五十国及突厥十部,可牵制吐蕃。彼观望劫掠已如盗,岂予之?“帝遂拒。
贞元元年李泌任陕虢观察使凿山开道利漕运,因功迁礼部尚书。时淮西军防吐蕃秋犯屯鄜州,四千卒私归,或言吴少诚密召。逃兵进李泌辖境后李泌派兵在险要地
贞元三年,李泌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爵侯。时宰相张延赏裁减州县官吏定员,引发民怨。李泌奏请恢复,帝以户口减半为由拒之。李泌辩称户减三分之二,政务增十倍,州县现由参军代签公文、县吏断案,需保留定员。应裁撤无专职的闲散人员,非正常定员。帝问何为闲员,答曰无固定职事的兼试官等。帝允恢复正规定员。李泌奏称:常侍、宾客十裁六;赞善大夫三裁二。依旧制未任官职诸王不配属官,节省俸禄反超裁官所省。帝悦。
时刺史月俸千贯,节度使贪索无度,京官俸薄。薛邕贬歙州刺史,家人恨其未早贬。崔祐甫求任洪州别驾。节度使挟荐属官为尚书郎。李泌奏外官俸重内官俸轻,请按职务繁简普调京官俸禄。窦参扰乱李泌所定俸禄制度。李泌请省拾遗、补阙官职,帝未允但停任谏官。李撤其餐费令依附中书舍人署
太子妃母郜国公主因淫禁宫中,帝怒责太子。李泌察帝欲废太子立舒王,谏:“陛下疑亲子而立侄,臣不敢以史谏“帝怒问李泌:“卿怎知舒王非朕子?“李泌答:“昔陛下亲言。既疑亲子,岂敢信侄?“帝威胁灭族,李泌直言:“臣老居相位谏死本分。若太子蒙冤,他日陛下悔杀亲子必诛臣嗣。况太宗诏令'太子失德、藩王谋位皆当废'。今疑太子贤明,何不废谋位者立皇孙?岂可母罪累储?“李泌谏争十次帝醒悟,太子得安。
兴元后国用不足,削封户。宰相原年入帛三千匹,后千二。帝复旧制,李晟等尽献李泌,泌不受。节度使岁献由五十万减至三十万贯,泌请供宫百万代夏秋税,使节度依法征课,天下稍苏。
帝谓李泌:“卢杞耿介少文,人皆诋奸而朕不察“泌对:“若觉杞奸,何致建中乱?杞遣老臣李揆使吐蕃,陷颜真卿于李希烈营“卢杞多次陷害贤臣,杨炎、李怀光受其害。帝承认卢杞罪行,但认为杨炎轻君。李泌谏言君主不应言天命,人主当造命。帝纳谏罢论天命,擢升李泌为大学士。李泌建议学士官职应效旧例,李泌辞“大”字例。
帝欲定二月新节,李泌奏废正月立二月初一为中和节,赐百官尺、民献种子、酿春酒祭神,百官献农书。帝定为三令节,赐宴内外。
贞元四年月食,李泌言应图府灾异,自承宰相兼集贤院之责,引张说旧例。次年李泌逝,年六十八,赠太子太傅。
李泌侍四君,屡遭权贵忌,智避祸。好纵横善议,谏君明,然崇黄老鬼神遭议。肃宗信巫,王玙为相兴土木,黎干以邪术制衣焚祷。德宗即位废巫祠,代宗葬时丧车偏道,询因有
官吏称德宗本命年在午,避正南。德宗拒屈灵车利己,命南行。廊坏,太卜言孟冬河魁、天冈忌修。德宗引《春秋》“随坏随修“驳之,后桑道茂奉天筑城应验,德宗始重禁忌,用李泌。柳玭称收复两京多赖泌谋,功超鲁仲连、范蠡。
高力士为冯盎曾孙。圣历初年岭南讨击使李千里献阉儿金刚、力士,武后因力士聪悟,命其侍奉左右,后因过被逐,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与武三交好,次年复入宫任职司宫台。后身高六尺五寸,处事谨严,善传诏令,任宫闱丞。
玄宗居藩时高力士倾心依附,平韦后后奏其入太子内坊,擢内给事。先天年间因诛萧至忠、岑羲有功,任右监门卫将军,掌内侍省。时各地奏疏皆经其初审,小事自决,纵休沐亦宿殿帷,求见者如觐天人。帝言:“力士当值吾寝乃安“
时期,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因其才得宠信,都以厚礼与高力士相结,他们能升到将相,其余承风附会的不可胜计,都得所想的。宦官中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韩庄、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内供奉官,高力士掌监军大权,敛财巨万,帝宠信堪比高力士。肃宗为太子时以兄事之,诸王称翁,帝呼将军。
高力士幼年与母失散,后岭南节度使寻回母。母凭胸间七痣相认,示金环为证,母子相拥而泣。帝封其母越国夫人,追赠父职。高力士显贵后赡养父母,并与程伯献结为兄弟。后麦氏逝,程伯献披麻戴孝。吕玄晤在京师为官,其女貌美,被高力士娶妻,吕家擢升少卿,子弟皆任要职。吕妻亡故时百官赠礼送葬,车马不绝。
李林甫、牛仙客知帝惮赴东都,以赋粟辅漕运,行和籴法,数年后国用渐充。帝斋戒时问高力士:“委政李林甫如何?“力士谏:“税赋有度安,今赋粟充漕粮,臣恐百姓困顿“心国家储蓄不足,说权柄不可旁落,触怒皇帝。高力士谢罪称病,帝赦之,自此退居内宅不问政。获封骠骑大将军,建奢华佛道祠,敛财宴客,钟响一次纳钱十万。又在沣水筑堰经营,日收租三百斛。
宦官袁思艺骄横遭士人疏远,高力士得人心。帝设三品内侍省监,高力士与袁思艺同任此职。袁思艺降贼,高力士随帝至蜀,封齐国公。帝闻肃宗即位喜,力士谏两京失守之祸,随驾返京晋开府,实封五百户。
上皇迁西内,力士遭李辅国诬陷流放巫州。后赦归见遗诏,北向泣血曰“未送宫死有恨“,悲恸卒,年七十九。
太子被废后武惠妃受宠,李林甫欲立寿王为太子。帝因肃宗年长犹豫。高力士谏:“推长而立,谁敢争?“帝遂定储位。天宝时边将争功,帝委政宰相、军务诸将。高力士警示:“北军凶悍,恐祸端“,暗指安禄山。十三年秋大雨,帝询天灾之兆,力士直言:“权归宰相致法令不行,阴阳失序”帝没答话。第二年安禄山反。高力士善审时度势,与公侯宰相亲近不救其危,故一生无显过。时人痛恨宇文融以来权争致乱,其有补政之功,然功过难相抵。
来俊臣京兆人。父因赌债夺蔡妻,其时蔡妻已孕,遂生俊臣改姓。俊臣残暴无常,因奸盗入狱后诬告谋反,李续查无实据杖责。武后掌权时借旧案获提拔,任侍御史奉诏审囚,迎合上意。武后纵其酷刑震慑群臣,致千族夷灭。官至左台御史中丞,朝野噤若寒蝉。
来俊臣勾结侯思止等党羽,豢养百名恶徒编造谣言构陷公卿,每诬告必多域同发。牒报左书“请交来俊臣或侯思止审必得实“,武后遂置门狱令其专审,百无一生。王弘义戏称入者皆亡。来俊臣撰《罗织经》审囚时灌鼻醋、掘地牢、置秽坑、绝食粮,囚或食衣絮,非死不出。逢赦先诛重犯。制大枷九种:求即死、破家。囚犯见之皆自诬。来俊臣诬告狄仁杰等大臣入狱,奏请囚犯认罪者视同自首减刑。狄仁杰判死罪,暗遣子以帛书鸣冤。武后责问时来俊臣诡辩“未去衣冠岂会屈招“伪造仁杰衣冠蒙蔽巡察使周綝,周畏其势未敢实报。前宰相乐思晦被来俊臣灭家,有九岁儿子在司农任职,向武后揭发来俊臣伪造罪证、滥用酷刑。武后醒悟,赦免狄仁杰等六族。来俊臣残害张虔勖、范云仙致死,百官震怖。
来俊臣受贿被御史弹劾,武后念其忠免死贬民。后复起任殿中丞,因贪贬官,暴纵自如,逼夺同僚妻、辱他人母。任合宫尉时擢洛阳令,进司仆少卿,赐司农寺奴婢十人。因官户没男妾,闻吐蕃酋长阿史那斛瑟罗有善歌舞奴婢,使党诬其谋反以夺之,诸蕃酋长十人割耳嫠面诉冤乃免。綦连耀谋逆,吉顼告发来俊臣,诛十族,俊臣欲独占功反诬顼,顼面谒武后得免。俊臣诬樊戬谋反诛之,其子剖腹诉冤无人敢理。刘如璿泣冤遭告同党,以绞罪论,后宥流汉州。通天年与党聚龙门,刻缙绅名于石。卫遂忠与来俊臣本交好。来俊臣矫诏强娶王庆诜之女,宴客时卫遂忠擅闯辱骂,致来妻羞愤自尽。来俊臣又索段简美妾,段惧而献之。来俊臣妄图构陷皇嗣谋反,卫遂忠揭其阴谋。此前来俊臣得罪太平公主,屡劾武氏宗亲,诸武遂联名证其罪。
来俊臣常自比石勒。及武氏,众人共证其罪。诏被斩于市,民皆庆“今可安寝!“争取肝啖肉,顷刻而尽,马践其骨无遗,家属籍没。
俊臣擅权时嘱选二百官,败后官府自首。武后诘之,对曰“乱法身戮,忤俊臣族灭“,后赦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