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遗迹的馈赠与诅咒 (第2/2页)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个悖论——“这个宇宙从未有过‘时间’”。这个悖论作用范围内，一切运动都停止了，因为运动需要时间。能量不再传递，思维不再流动，就连“变化”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消失。
　　
　　墨寒的永恒之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能锚定“现在”，但“现在”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否定。如果时间不存在，那么“现在”又是什么？
　　
　　“林夜！”墨寒在意识中大喊。
　　
　　“我在解析它们的攻击模式！”林夜的声音在时间停滞的领域中显得断断续续，“这些悖论不是无限的……每个悖论都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可以被修改的‘事实’……找到那个锚点，就能破解！”
　　
　　锚点。
　　
　　墨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永恒之轴的力量对抗着“时间不存在”的悖论。在几乎凝固的时空中，他的思维是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第一个悖论——“这艘战舰的引擎从未被发明”。锚点是什么？是“引擎被发明”这个事实。但事实是无法被直接修改的，除非……除非修改“记录”这个事实的东西。
　　
　　“林夜，检查那艘战舰的建造记录！所有存储介质！”
　　
　　“找到了！战舰的中央数据库正在被篡改！建造日志中关于引擎设计的部分在消失！”
　　
　　“用灵网备份覆盖回去！用冗余数据填满所有可能被修改的位置！”
　　
　　林夜的灵网瞬间介入。无数冗余的、矛盾的、自我引用的数据被写入战舰数据库的每一个角落。当时间悖论试图修改“引擎被发明”的事实时，它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删除的记录，而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数据迷宫——要删除A记录，需要先删除引用A的B记录，但要删除B记录，又要先删除引用B的C记录，而C记录又引用了A。
　　
　　悖论引擎陷入了逻辑死循环。那艘战舰的消失停止了，舰体重新变得凝实。
　　
　　“有效！”林夜的声音带着兴奋，“所有单位，用冗余数据填充自己的存在记录！让它们无法确定‘从哪个事实开始修改’！”
　　
　　舰队各舰的AI开始疯狂生成数据。关于这艘船如何被建造，关于这位驾驶员如何出生，关于这台机甲如何被设计——每一个事实都被无数个互相矛盾的版本包裹，真相同虚假混杂，历史同幻想交织。
　　
　　时间追猎者的悖论攻击效率大降。它们试图抹除一个事实，但发现这个事实在数据层有上百万个不同版本，要全部抹除需要的时间，足够舰队跃迁离开。
　　
　　但追猎者们显然不止这一种手段。它们放弃了悖论攻击，开始使用更直接的暴力——时间加速。
　　
　　一台护卫舰被时间加速场笼罩，在零点三秒内经历了百万年的自然老化，化为尘埃。这次不是“从未存在”，是“存在过，但老死了”。
　　
　　“凌霜！”墨寒在通讯频道中吼道。
　　
　　“在路上了。”凌霜的声音冷静如常。
　　
　　普罗米修斯机甲从舰队后方冲出，【破械之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撕裂时空的轨迹。那柄长矛似乎对时间类攻击有特殊的抗性，时间加速场在它面前如同薄纸般被刺穿。
　　
　　凌霜没有攻击追猎者机甲，而是攻击“时间”本身。
　　
　　她一矛刺入虚空，矛尖所及之处，时间流被强制“捋直”，所有异常加速、减速、倒流都被纠正为正常流速。这不是对抗，是“强制执行规则”——在她的矛所定义的范围内，时间必须按照正常规律流动。
　　
　　“物理说服，永远有效。”凌霜冷冷地说，普罗米修斯在六台追猎者之间穿梭，每一矛都精准地刺入它们的时间悖论引擎。不是摧毁引擎，是在引擎中“刻入”一条新的规则——“在此引擎作用范围内，时间流速变化不得超过正负10%”。
　　
　　被刻入规则的引擎纷纷过载爆炸。追猎者机甲一台接一台地失去动力，化为太空垃圾。
　　
　　最后只剩下一台。那台追猎者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向墨寒发来一段信息流：
　　
　　“时间债务尚未清偿。我们来自你必须死亡的那个未来。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躲藏多久，最终，我们会找到你，执行时间的判决。因为在你获得永恒之轴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已经是确定的事实。我们只是来让事实成为现实。”
　　
　　然后，它自毁了。不是爆炸，是“自我时间删除”——从最后一个分子开始，逆着时间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舰队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墨寒回到主舰，医疗舱里，艾拉和雷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他走到医疗舱前，永恒之轴在手中浮现。
　　
　　“林夜，把时空锻造传承中关于‘时间稳定器’的部分发给我。”墨寒说，“我要在下一波追猎者到来前，先救回我的队员。”
　　
　　“但你的时间——”
　　
　　“追猎者说我的死亡已经确定？”墨寒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林夜都感到陌生的疯狂，“那就让它们来吧。我会在它们杀我之前，先掌握足以对抗‘确定死亡’的力量。毕竟——”
　　
　　他握紧永恒之轴，轴体发出坚定的光芒。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注定’这种事。”
　　
　　舰队继续向星海深处航行。而在他们身后的时间流中，更多的银白色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时间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猎物和猎人的角色，或许并不像追猎者们想象的那么分明。
　　
　　墨寒走进专门的锻造室，时空锻造传承在意识中展开。他要打造的第一件作品，不是武器，不是机甲，而是能救队友的“时间稳定器”。
　　
　　但在那之前，他先要做一件事。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恭喜获得特殊道具——因果隔绝屏障（一次性）！】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展开，暂时隔绝了他与所有时间线的因果联系。在屏障持续期间，时间追猎者将完全失去他的踪迹。
　　
　　代价是，他也无法感知任何与时间相关的事物，包括他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一段不被追猎者打扰的、安心发育的时间。
　　
　　“那么，开始吧。”墨寒取出锻造工具，永恒之轴悬浮在锻造台上方，作为核心能源。
　　
　　时间的竞赛，正式开始。而这一次，墨寒决定，要跑在时间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