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十二楼的魔鬼,和两公里外的真魔鬼 (第1/2页)
剧组第二天转场。
大巴熄火,车门打开,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车厢。
南津港废弃码头。
郑保瑞选中这里拍摄电影开篇的命案勘察戏。
整部《恶土》的第一个镜头,就从这片烂泥地开始。
制景组提前六个小时进场。
场地中央,两辆锈迹斑斑的警车道具停在泥洼里。
黄色警戒线拉了三圈。
泥泞的地面上,一具硅胶“尸体”仰面朝天。
“尸体”胸腔被“剖开”,内脏模型外翻,极其逼真。
郑保瑞蹲在监视器前,裹着那件永远不换的黑色冲锋衣。
他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构图,
眼底乌青浓重,瞳仁却亮得吓人。
“水车,试喷。”
“哗——!”
三条粗壮的水柱同时砸向场地。
郑保瑞满意地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
“彭绍峰到位了吗?”
“报告导演,彭少两小时前就到了。”
副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一直站在雨里,没动过。”
郑保瑞放下对讲机。
他站起身,绕过监视器棚子,朝场地方向看去。
暴雨中。
彭绍峰站在警戒线内侧。
他穿着骆寻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内搭灰色旧卫衣,裤脚塞进泥泞的军靴里。
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头、鼻梁往下淌。
他没有擦。
两个小时的冷水浇灌,让他的嘴唇发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那具硅胶“尸体”。
眼睛充血。
瞳孔里没有彭绍峰,只有骆寻。
一个在十年前失去妻女、此后一直在深渊里爬行的疯狗刑警。
郑保瑞看了整整十秒。
“好。”
他回到监视器前,拿起另一个频道的对讲机。
“江辞。上天台。”
南津港十二号仓储楼。
废弃的工业建筑,外墙水泥剥落。
电梯早就报废了。
江辞穿着那套剧组高定黑西装,沿着灰尘遍布的消防楼梯往上爬。
孙洲跟在后面,扛着一个黑色设备箱。
“哥……这楼……有没有验过安全……”
“没有。”江辞头也没回。
孙洲的腿当场软了一下。
十二楼天台。
推开铁门,海风直接拍在脸上。
没有护栏。
天台边缘就是十二层楼高的垂直落差。
孙洲站在门口,整个人贴着门框,死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江辞走到天台边缘。
风很大。
西装的衣角被狂风扯动,猎猎作响。
他的领带飘起来,又落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码头全景尽收眼底。
人造暴雨笼罩着整个拍摄区域,红蓝警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扩散成两团模糊的色块。
彭绍峰的身影站在光晕中心,渺小而孤独。
郑保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江辞,这场戏你不用说话。”
“摄影机大摇臂会从楼下彭绍峰的特写开始,缓慢拉升到十二楼。最后定在你的剪影上。”
“你只需要站在天台边缘。俯视。”
“谢砚俯视这座城市的方式。”
“明白了。”江辞按下通话键。
他松开对讲机,转头看了一眼蹲在门框后面的孙洲。
“洲子,把设备箱打开。”
孙洲哆嗦着爬过来,拉开箱子拉链。
江辞从里面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金属圆筒。
军用高倍望远镜。
孙洲一愣:“哥,你带这个干嘛?”
“学习。”
江辞将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镜头对准楼下拍摄现场。
“彭少那场戏的情绪层次很厚,十二楼太远看不清微表情。”
他一边调焦一边说,语气极其认真,“我得近距离观察他每一根面部肌肉的运动轨迹。”
孙洲张了张嘴。
哥,你这不叫学习,你这叫偷窥。
楼下。
“ACtiOn!”
郑保瑞的吼声被大喇叭放大,穿透暴雨。
水车全功率喷射。
鼓风机同时启动。
暴风骤雨吞没了整个码头。
彭绍峰动了。
他大步冲进警戒线,军靴踩进泥浆,溅起半米高的脏水。
他单膝砸进泥地里,双手猛地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塑料布。
硅胶尸体的面部特写暴露在镜头前。
彭绍峰盯着那张被“解剖”过的脸,瞳孔急剧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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