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归来仍少年 (第1/2页)
庆典的喧嚣,如同潮水,在暮色四合时渐渐退去,留下满地温暖的余韵和一种欢腾后的松弛满足。流水席撤了,舞台上的灯光熄了,但村庄并未立刻沉睡。家家户户门口,三三两两坐着人,摇着蒲扇,喝着茶,回味着白天的热闹,谈论着未来的打算,孩子们在清扫干净的村道上追逐最后的晚风,笑声清脆。
姜凌霜、徐瀚飞带着怀谦和知微,好不容易从最后一批拉着他们话家常、敬酒的乡亲中“脱身”,沿着被红灯笼和彩旗装点的村道,慢慢向老屋方向走去。两个孩子显然还沉浸在白天的兴奋中,怀谦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个叔叔表演的戏法有趣,哪个爷爷做的木偶能动;知微则小心地捧着一束乡亲们硬塞给她的、带着露水的野菊花,不时低头轻嗅。
没走多远,就被人“截住”了。是王阿婆,被春秀搀着,颤巍巍地等在前面的路口。老人眼睛更花了,但听力似乎还行,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急切地转过头。
“凌霜?是凌霜和瀚飞不?”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
“是,阿婆,是我们。” 姜凌霜连忙快步上前,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弯下腰,让阿婆能看清她的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等你们,等你们……” 王阿婆另一只手也摸索着抓住姜凌霜的手腕,握得紧紧的,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白天人多,阿婆挤不进去……就想再看看你们,说句话。凌霜啊,瀚飞啊,阿婆……阿婆替咱们村,谢谢你们!没有你们,阿婆这把老骨头,哪能活到今天,看到咱们村这样……这样好啊!”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摩挲着姜凌霜的手,又想去够徐瀚飞。徐瀚飞赶紧也蹲下身,握住老人另一只手:“阿婆,您别这么说。是您和乡亲们自己辛苦,日子才过好的。我们没做什么。”
“做了!做了大好事!” 王阿婆执拗地说,眼泪顺着深深皱纹流下来,“建学校,盖医院,弄那个园子……还有,对阿婆好,常惦记着……阿婆心里,都记着呢!阿婆没几天好活了,可阿婆心里,踏实,高兴!你们是咱们村的恩人,是福星!”
这番朴实到极点、却重逾千斤的话语,让姜凌霜和徐瀚飞喉头发紧,眼眶发热。他们费尽唇舌解释这是大家共同努力,但在老人固执的认知和全心的感激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他们只能紧紧回握老人的手,一遍遍说“阿婆,您要长命百岁,看着咱们村越来越好。”
好不容易劝走了千恩万谢的王阿婆和春秀,没走几步,又被几个在路边闲聊的老人拉住,又是一番相似的、充满感情的唠叨和感谢。接着是收摊回家的市集摊主,是看完热闹准备回家的邻村乡亲……每个人见到他们,都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说着发自肺腑的感谢话,往怀谦和知微手里塞各种自家产的小零食、水果、甚至手编的小玩意儿。
短短一段回老屋的路,走了快一个小时。等终于看到老屋门口那盏熟悉的灯笼时,怀谦和知微手里、口袋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徐瀚飞都帮忙拎了好几个装着土鸡蛋、笋干的小篮子。
“妈妈,爸爸,” 怀谦抬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种奇异的触动,“为什么大家都对你们……这么好?这么……感激?那个阿婆还哭了。”
知微也轻声说:“他们看你们的眼神,亮亮的,好像……你们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姜凌霜和徐瀚飞相视一眼,在门口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有感动,有沉重,也有一种“终于被孩子问及”的了然。他们知道,是时候让孩子对今天所见所闻,有更深一点的理解了。
“我们进屋再说。” 徐瀚飞推开门。
桂花早就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宵夜。等一家人洗漱完毕,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着桂花煮的酒酿圆子,姜凌霜才缓缓开口。
“怀谦,知微,你们觉得,今天的姜家坳,和平时我们在上海的家,有什么不一样?” 她问。
怀谦想了想:“热闹!有很多人,大家都很开心,像过节。房子、路都好看,东西也好吃。还有,很多人都认识爸爸妈妈。”
知微补充:“大家好像……都很熟,像一家人。那个阿婆拉着妈妈的手哭,还有那些人给我们东西……在上海,邻居不会这样。”
“对。” 徐瀚飞点头,“因为这里,是爸爸妈妈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根’。而且,这里变成今天这样,有很多人付出了非常非常多的努力。乡亲们觉得,爸爸妈妈也出了一份力,做了一些对大家有帮助的事。所以他们心里感激,对我们特别亲。”
“可是,爸爸,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怀谦追问,“建了学校和医院吗?那个示范园?”
姜凌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天,爸爸妈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再慢慢告诉你们,好不好?今天太晚了,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吃过早饭,姜凌霜和徐瀚飞没有带孩子们去依然热闹的示范园或市集,而是走上了通往村后的那条安静小路。这条路怀谦和知微很熟悉,通向那片美丽的樱花林,但今天,他们没有上山,而是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上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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