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病去如抽丝 (第1/2页)
兰春明在药铺里转了半圈,没有看到张来福的身影。
他不敢乱走,他对这片魔境十分熟悉,但他对这个药铺十分陌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担心遭到张来福的偷袭。
他觉得这是幻术,想诈张来福两句:「张督军,你变个药铺出来干什麽?想给自己治病麽?假药铺里也没药,你这不糊弄你自己呢吗?」
为了嘲讽张来福,他还特地拽了拽旁边的抽屉匣子。
拽了这一下,兰春明更害怕了。幻术看得见摸不着,可这抽屉匣子不仅能摸着,还能拽开,里边还有东西。
看着匣子里边的药材,兰春明觉得越发害怕,他回头看了看仓库大门,想着是不是先到外边等等。
煞枭就要来了,如果自己这时候等在了外边,被煞枭看见了,怕是要受重罚o
这药铺怎麽这麽邪性?这到底是什麽手艺?
闹钟告诉张来福:「这就是个真药铺,只是里边的东西乱了。」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里边的东西为什麽是乱的?」
闹钟也不明白:「这不能问我,只能问你自己,你想要什麽,我就给你弄来什麽,东西弄得不对,只能怪你想得不对,这可不能赖在我身上。」
张来福听得似懂非懂,他派出一条铁丝去打探兰春明的动向,铁丝转了一圈,回来了,她没能找到兰春明。
闹钟告诉张来福:「找不到就对了,这座药铺的格局非常复杂,是几个药铺拼出来的,你在两座药铺的夹缝之中,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地方。」
这个局面尚可,张来福稍稍松了口气:「阿锺,这药铺能维持多长时间?」
闹钟也没把握:「药铺不是太耗灵气的东西,只要你灵气够用,这药铺就能多维持一会,灵气要是耗尽了,这药铺说没就没。」
张来福赶紧把木盒子拿了出来,拍了几下:「阿车,你可不能吸我灵气,现在正是要命的时候。」
木盒子变成了水车子:「这还用你说吗?我分不出轻重缓急吗?你先想想办法把毒解了,不然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这话可没说错,时间拖得越久,张来福中毒越深,而且下毒的那个矮壮男子就快来了。
张来福也想把毒解了,可他手上没有药。
「谁说没药?」水车子弹出个水囊,送到了张来福怀里,「多喝水,水能解百毒。」
张来福看着水囊,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这时候你让我多喝水?这麽猛的毒药拿水怎麽解?」
水车子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全:「我这里边存的是热水。」
「热水也没用啊!」
没用归没用,张来福乾渴得厉害,他还是打开水囊喝了一口。
这水囊保温效果不错,水还挺烫。
因为中毒的缘故,张来福全身麻木,可身体里的感知倒还算清晰。
这口热水从喉咙走到舌头,又从舌头走到胃里,这一路的行程,张来福都能感知得到。
张来福拿着水囊又喝了一口,他仔细感受着水流的变化。
水车子在旁边也劝他多喝:「我带了好几个水囊,你使劲地喝,就当洗胃了55
o
闹钟见过洗胃:「他中的毒都不是从嘴里吃进去的,洗胃管什麽用?」
张来福喝着水,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惊讶地说道:「水在里边流!」
闹钟吓坏了:「阿福,你是不是被毒坏脑子了?」
水车子比闹钟温柔的多:「我们阿福最厉害了,我们阿福知道水在里边流,阿福,你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张来福没有尿裤子,他刚刚领悟了世间的真谛—水是会流动的!
他在仔细感知身体里的流动,不光是水,还有血,血也是会流动的。
还有血里的一些东西也在流动。
水的流动轨迹是可知的,因为水有温度。
毒药的流动轨迹是可知的吗?
张来福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头上完全没有知觉。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肩膀的状况就要好一些。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在身上来回刮蹭,身体是麻木的,但麻木的程度并不一样。四肢麻木的程度明显比躯干要严重得多。
这是因为中毒产生的症状,还是因为毒药本身分布就不均匀?
闹钟看张来福一直用指甲抓自己,抓得还特别陶醉,她也不知道张来福又出了什麽状况。
粉盒子凑到了近前,轻声说道:「到底哪痒痒了?我帮你挠。你都快把自己挠破了,来福,你到底怎麽了?你拿刀子干什麽————」
张来福听不懂粉盒子的话,他拿了一把刀子,在手心上割了个口子,对着自己的伤口闻了好久。
常珊吓坏了,袖子一卷,把张来福手里的刀子抢了下来。
水车也害怕了:「这是真把脑袋给毒坏了,来福,听话,刀子不能玩!」
「血里边的腥味很浓!」张来福自言自语,他拿着铁丝,又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水车子不明白张来福什麽意思:「血本来不就是腥的吗?」
「不是血腥味,是草腥味!」张来福又在自己脸上划了个口子。
常珊想把铁丝抢下来,被闹钟给拦下了:「别怕,来福没事,来福没傻,他正在想办法。」
一家人都不知道张来福在想什麽办法,就连闹钟都看不出来。
张来福拿着铁丝在自己的胸口上又划了一道口子,他用手指蘸了点血,闻了一闻,这里的腥味就不是太重。
他在自己身上十几个位置上取了血,仔细比较着每一处血的气味。
四肢和头上的血液里,草腥味非常地浓,尤其到了指尖和头皮,那股草腥味非常的重,就像把墨络霜直接摆在了张来福面前。
这和张来福想像中的情况可不太一样。
墨络霜是被他吸进去的,按理说应该从肺里进入到血液里,再从血液扩散到全身。
按照张来福想像的顺序,四肢的毒药浓度应该是最淡的。
可实际情况刚好相反,四肢的毒素是最浓的,再想想刚刚中毒的时候,最先麻木的就是手脚。
墨络霜进了身体之後,先往手脚上走,这就说明了一件事,这毒药能自主行动,它有灵性。
既然毒药都聚集在四肢,直接放血是不是就能把大部分毒素排出来?
张来福在指尖划了个口子,用力往外挤血。
挤了片刻,腥味儿变淡了。
是毒素排光了吗?
肯定不是,指尖的麻木程度并没有丝毫减退。
放血这招不灵,一开始确实能挤出一些毒素,但这些毒素的灵性很强,它们不想离开张来福的身体,现在都趴在血管里不出来了。
灵性!
有灵性的东西就应该有灵气!
「阿车,你之前跟我说过,物件的灵气你也能吸,对吧?」
「应该是可以的。」水车子没有否认。
张来福很高兴:「墨络霜的灵气能吸吗?」
水车子一惊:「那是毒药!」
「是,就是毒药!」张来福把手指的伤口凑近了水柜的柜门,「能把灵气儿吸出来,就应该能把墨络霜吸出来,把墨络霜吸出来,这毒就算解了。」
「就这麽简单吗?」水车子看似很有信心,她在张来福的手指上试了片刻,挺起一对水柜,冲着张来福说道,「吸不出来!」
闹钟勃然大怒:「明明办不到的事情,你为什麽非得在这瞎耽误工夫?来福你也是,我告诉过你她只会吸人的灵气,你怎麽就不信我?」
水车子折了面子,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来福心里焦急,毒素就在眼前,怎麽才能弄出来?
闹钟比他还急:「来福,抓紧时间,想办法赶紧跑出去,这药铺就快撑不住了!」
水车子也想不出好办法:「急也没用,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现在就是想跑也站不起来。」
张来福一愣,瞪圆了眼睛,看着水车子问道:「你刚说什麽?」
水车子一哆嗦:「这怎麽还生气了?你确实站不起来。」
「不是这一句,你前一句说了什麽?」
水车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麽:「我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中毒不也算病吗?」
「病去如抽丝,如抽丝————」张来福碎碎念念重复了好几遍,他突然问了一句,「抽丝怎麽抽?」
「抽丝?」水车子被问蒙了,「我哪知道怎麽抽?这不是一句俗语吗?我又不会抽丝。」
「你不会,我会!我是拔丝匠!」张来福盯住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水车子以为张来福糊涂了:「你抽的那是铁丝,这和治病有什麽关系?」
「有关系,关系非常大!」张来福不停摸索着自己的伤口,「寻常手艺抽的
是铁,上乘手艺抽的是灵性!得顺着灵性抽!」
这是祖师爷指点过的手艺!
张来福捏住伤口上的血液,用力往外一拽。
什麽都没拽出来。
他又接连拽了几次,手上空空的,什麽都没有。
「傻了,这小子彻底傻了!」水车子看着都着急,她把象棋盒弹了出来「你看看这老棋盒能给出个什麽棋子?如果是车,你就用车从这仓库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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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没看棋盒:「走出仓库有什麽用?不还是走不出魔境?」
水车子把棋盒往张来福面前推了推:「先从这地方走出去再说,一会等药铺没了,兰春明就要找到你了。」
张来福知道自己的状况:「就算走出仓库,他也能找到我,我现在就算有个车,也走不了太远。」
闹钟感觉药铺就要消失了:「先走出再说,万一魔境里有药铺呢?」
张来福不听劝:「我走这一路都没看见药铺,我也不知道魔境里卖的到底是什麽药,别再罗嗦了,我正干活呢,这比十八道的铁丝还难拔。」
这个确实难拔。
张来福能感知到毒素的灵性,灵性就在指尖里打转,像个球似的在纸堆里打转,可张来福找不到发力点。
拔铁丝得拽住铁丝头,才能使得上劲,伤口上边只有血,什麽都拽不住,上哪找这铁丝头?
铁丝头————
丝头————
张来福突然想起了两张脸,两张特别好看却又特别能吃的脸。
柳绮云和柳绮萱!
张来福跟着两姐妹学过缫丝。
抽丝剥茧!
抽丝的关键就是找到丝头。
该怎麽找丝头来着?
「用手理绪,出手要准,蚕茧一直在锅里转,别的地方你都不用管,盯住了丝头就行。」
这是柳绮云说过的一段话,这段话在张来福的脑海里反覆回荡。
盯住了丝头!千万盯住了丝头!
灵性在转,毒素跟着灵性转,就在指尖里转。
灵性不可能那麽平滑,只要找到一个毛刺,就算找到了丝头。
肯定有毛刺,肯定能找得到。
张来福集中精神感知着手指里的毒素,有好几次,他真觉得摸到了毛刺,可麻木的手指太迟钝,抓不住这根毛刺。
「就差了一点,阿盒,给我扑点粉!」
粉盒子给张来福扑了一脸粉,张来福神志清醒了一些,可手上还是差了点准星。
怎麽才能把这准星提上来?
张来福这手实在不听使唤。
要是会祝由术就好了,祝由术能提升人的潜能。
「除了祝由术之外,好像还有别的办法,我还用过这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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