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 77 章：样本研究，克制之法初探寻 (第1/2页)
《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 77 章：样本研究，克制之法初探寻
暮春之风，裹挟着滨海独有的咸腥湿气，如微凉素纱轻飏，漫过守正学院后山藏经阁别院的青石板路。院内十余间石屋依山势层叠排布，青灰瓦檐默然静立，风过檐角，唯有墙缝间几株倔强艾草探首，却也被那挥之不去的海腥气浸得蔫然失色。别院最深处的主屋门前，悬一块玄色楠木牌，“幽海之力研究小组”七字鎏金，笔走龙蛇，字缝间嵌细碎朱砂符纹——此乃总坛特请符箓阁长老亲绘的镇邪符篆，白日里敛去锋芒，入夜则泛淡金灵光，如无形屏障，既锁屋内阴寒于院墙之内，亦隔外界喧嚣于尘嚣之外。
石屋内，三盏青铜灯台燃着长明烛，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射于斑驳石墙，忽明忽暗，流转不定。青木门苍松长老立於案前，佝偻脊背在烛光下更显嶙峋，花白长髯垂至胸前，几缕被烛火燎得微卷。老者枯瘦手指握持一柄羊脂玉镊，指节因屏息聚力而泛白，正小心翼翼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幽海珊瑚样本。那珊瑚通体墨黑如漆，表面密布针尖般细孔，宛若干涸河床的龟裂肌理；即便置于特制琉璃罩中，仍有丝丝缕缕阴寒气息渗溢而出，触碰到琉璃壁的刹那，凝为薄霜，顺壁滑落，在案上聚成一汪水渍，转瞬又被烛火蒸腾，化作一缕缥缈白雾。
“此乃第三十七块样本。”苍松长老声线沙哑如磨砂，他微侧头颅，目光扫过案上整齐排布的三十六只空琉璃盒，眼底疲惫难以掩饰——连日不眠不休，令这位百岁老者眼窝深陷，眼角皱纹积着淡淡青黑。“前三十六块，甫离深海便如残烛遇风，三日内活性消散殆尽。唯此块取自幽海秘境边缘断魂沟，至今仍存六成以上幽海之力波动，虽是顽石，亦是活线索。”言罢，他轻动玉镊，珊瑚样本在琉璃罩中微转，细孔内顿时涌出一缕淡墨黑气，甫触琉璃壁，便令那层薄霜又厚了三分。
琉璃罩侧，碧水阁水柔长老盘膝而坐，月白道袍衬得肌肤胜雪，三千青丝以碧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她柳眉微蹙，那双常含水光的眼眸此刻满蕴凝重，指尖轻叩，三枚蓝色水纹玉符应声流转于珊瑚样本周遭。玉符每转一周，便洒落数滴晶莹水珠，渐成环形水幕，如上好绸缎轻漾，将珊瑚散溢的阴寒牢牢禁锢。水珠相击，叮咚作响，与苍松长老的喘息声交织，织就一室静谧中的细碎声响。
“此幽海之力，阴邪至极。”水柔长老声线轻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能御海水犹可恕，更能勾摄心神。前番遣去采集样本的弟子，仅在珊瑚群百米外驻足片刻，便如失魂落魄，直愣愣向断魂沟行去。那孩子素日沉稳，彼时却神智尽失，若非随行丹霞派弟子反应迅捷，甩出火灵符逼退吸力，恐早已葬身鱼腹。”言及此处，她指尖微顿，水幕亦随之轻颤，一缕黑气趁机窜出，甫触水幕便滋啦作响，消散无踪。
石屋另一侧，数张案桌拼接，堆叠着厚厚古籍，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多有虫蛀痕迹。几名守正学院弟子围立桌前，指尖拂过书页时轻若鸿毛，似怕稍一用力便将其揉碎。为首弟子名唤林风，乃云逍师弟，天资聪颖，最擅于残缺古籍中寻踪觅迹。他一身青道袍浆洗得发白，腰间系一枚刻“守正”二字的玉佩，此刻眉头深锁，手指停驻于一页泛黄书页，指腹摩挲着模糊字迹，声含焦虑：“古籍中‘幽海’记载，较凤毛麟角更显珍稀。仅寥寥数处提及‘深海有邪力，能覆舟毁岸，遇阳则弱’，然此‘阳力’究竟是日之阳、火之阳，抑或其他，却无片言详解，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遇阳则弱？”一声洪亮嗓音骤然响起，打破室内沉寂。丹霞派赤焰长老应声起身，他身着一袭大红道袍，衣摆绣缠枝火焰纹，周身隐有火气流转，连手边茶杯都氤氲着淡淡热气。老者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此刻眼中跃动兴奋光芒：“我丹霞派擅御火灵之力，火属阳，料想可克此阴邪。唯幽海之力阴寒彻骨，寻常火焰甫近便熄，如杯水车薪，需以最纯粹之火灵之力方可行之。”
话音未落，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石屋门口。门帘轻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入，正是守正学院核心弟子云逍。他刚自沿海村落巡查归来，衣摆沾着细碎海沙，发梢带淡淡湿气，显是星夜兼程。听闻赤焰长老之言，他微微颔首，步履不停，径直趋至案前，目光落于琉璃罩中珊瑚样本，声线平静却藏笃定：“赤焰长老所言甚是。某巡查沿海村落时见得，遭幽海之气侵蚀处，草木枯槁，村民精神萎靡，眼神涣散。此类所在，尽是背阴洼地、屋舍阴影——日光不及之处，幽海之气浓如墨；而日光充盈的晒谷场、开阔地，幽海之气则稀薄如雾，遇阳即散，宛若冰雪逢春。”
云逍言罢，缓缓抬升右手，运转道力，指尖渐泛淡金灵光，温暖纯粹，宛若初阳。他将手缓缓趋近琉璃罩，距罩壁尚有三寸之际，原本静谧的珊瑚样本骤然剧烈震颤，表面细孔中疯狂涌出墨黑雾气，如困兽奔突，拼命撞击水幕与琉璃罩，欲图破禁而出。然那雾气甫触云逍指尖散溢的金光，便如积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化作一缕青烟，了无痕迹。
“此乃……道心之火！”苍松长老骤然睁大眼睛，玉镊险些脱手，他趋前两步，声含惊佩，“云逍师侄，你的道心之火竟能直克幽海之力？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云逍收回手掌，指尖金光渐敛，他轻轻摇头，眼神依旧沉稳：“仅为初步见效耳。某之道心之火源自道心，纯粹则纯粹矣，然尚未大成，力道微薄如萤火，仅能勉强压制，算不得真正克制。欲寻根除之法，仍需潜心钻研，另辟蹊径。”
“既有效验，便是曙光！”赤焰长老大步趋前，沉声道，“某这便取火灵晶玉一试。我丹霞派火灵之力源自天地灵物，霸道雄浑，较之道心之火更具威力，或能收奇效。”言讫，他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晶玉通体剔透，内蕴一团跳动火焰，未及近前便觉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赤焰长老将晶玉置于琉璃罩侧，双手结印，口诵真言，周身火气骤然暴涨，那红色晶玉亦随之亮起，一道炽热红火自晶玉中zy而出，直扑琉璃罩内珊瑚样本。
此番，珊瑚样本反应更剧，整个琉璃罩都随之震颤。墨黑雾气如潮水奔涌而出，与红火轰然相撞，滋滋声响刺耳，黑烟与红火交织缠绕，在琉璃罩内凝成一团翻滚乌云。黑雾不断消融，红火却愈燃愈烈，持续灼烧珊瑚样本。俄顷，珊瑚震颤渐缓，表面墨色褪去少许，露出内里暗红本体，宛若烧红烙铁遇冷水，泛着淡淡光泽。
“有效！果真有效！”水柔长老眼中闪过惊喜，紧绷的眉头终得舒展，她操控水符加固水幕，声含欣慰，“赤焰长老的火灵之力果然神威，效果较道心之火显著多矣！”
云逍凝视琉璃罩内景象，若有所思道：“道心之火源自内，纯粹而微薄；火灵之力源自外，霸道而雄厚。二者出处虽异，却同为纯阳之力，皆可克制幽海阴邪。想来古籍所载‘遇阳则弱’，便是指此等纯粹阳属性之力。”
“提及纯阳之力，尚有一物不可不提。”林风骤然开口，举起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古籍，书页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诸位请看此本《九阳真解》，内载‘天地间至阳之力，莫过于太阳真火，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若能借得太阳真火之力，对付幽海之气，当可事半功倍。”
“太阳真火？”赤焰长老眉头微蹙，沉吟道，“太阳真火确为至阳之力，然其性烈难驯。即便是我丹霞派弟子，亦只能于正午日光最盛之时，借特殊功法吸纳些许，炼化入火灵之力中。欲大规模运用，无异于缘木求鱼，难如登天。”
“未必需直接操控。”云逍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温和却具说服力，“既然道心之火与火灵之力皆可奏效，我等便可以此为基，融合符箓与阵法，研发适合大规模推广的克制之法。沿海村民无修为在身，无法御使阳力，然符箓与阵法可令其直接取用，此乃根本之策。”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称是。苍松长老捋须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云逍师侄所言极是，我等研究之旨，在于守护生民。能为百姓所用之法，方为至善之法。”
此后数月，石屋内烛火长明，未曾稍熄。云逍统筹全局，白日打磨道心之火，尝试将其融入符箓，指尖不知遭火焰灼烧多少次，薄茧叠生；夜则与众人共商对策，案上图纸堆如山积，画了又改，改了又画。赤焰长老率丹霞派弟子，终日守于火灵晶玉之侧，反复调试火灵之力输出强度，不少弟子因操控不当遭火灵之力反噬，臂上留淡淡烧伤，仅简单包扎便再度投入研究。苍松长老携数名弟子，终日与珊瑚样本为伴，以特制法器检测其特性，记录密密麻麻数据，案上竹简堆若山丘。水柔长老侍立一旁，时刻以水幕稳定珊瑚状态，偶有见解提出，其声轻柔，总能于众人焦躁之际，带来一缕安宁。林风等人则埋首藏经阁古籍之中，凡与“阳”“火”“符箓”“阵法”相关典籍，皆一一翻阅，手指被书页划破，便以布条缠裹，依旧孜孜不倦。
科研之路，从无坦途。初时，云逍尝试将道心之火融入符箓，然道心之火过于纯粹烈猛，甫注入符纸便如脱缰野马，将符箓焚为灰烬。他屡调注入力道，屡遭失败，案上废符堆积如山，指尖烧伤愈重，却始终未曾停歇——每一次失败后，他皆静心复盘，细思过程中每一处细节，宛若与道心之火隔空对谈。赤焰长老那边亦多有阻滞，火灵之力霸道无匹，注入过多则符箓自裂，注入过少则难奏其效。数次失利后，不少弟子心生懈怠，唯有赤焰长老依旧坚守，常言：“大道至简，亦至艰。唯有持之以恒，方能拨云见日，得见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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