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第2/2页)
“果然是这样!”
只见谭行的右手,此刻正弥漫着宛如圣焰一般的归墟罡气!
那罡气莹白如玉,却透着炽烈灼人的气息,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却又凝而不散,温顺地包裹着龚尊的拳头。
而龚尊.....
右拳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直跳,拼命想抽回拳头,或者再往前推进一寸。
但那只手,那只看起来甚至有些秀气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锁住了他的拳头。
纹丝不动。
进,进不得。
退,退不了。
龚尊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谭行。
谭行依旧在笑。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气定神闲,笑得连呼吸都没乱一拍。
可就是这张笑脸,让龚尊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他是霸拳世家的嫡系传人!
他自问,就算放眼整个联邦年轻一代,能正面接他一拳的人,也屈指可数!
可现在……
他全力一拳,被人一只手就接住了。
接得那么轻松,那么随意,那么……漫不经心。
这一次交锋,让龚尊心中彻底明了.....
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队长,实力,远在他之上。
不是强一点,是强得没边儿那种。
“可以啊!够劲!”
谭行笑着问,声音温和。
龚尊咬了咬牙,没吭声。
但涨红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谭行见状,也不为难他,松开手。
龚尊立刻收回拳头,退后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几道浅浅的白印,正在慢慢消退。
那是被归墟罡气灼伤的痕迹。
他盯着那几道白印,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刚才谭行没有手下留情,如果他拼尽全力想挣脱,这双手现在恐怕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废了。
不,不是恐怕。
是一定。
龚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谭行。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复杂。
有挫败,有震撼,也有.....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真正交手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才知道这位名传长城五大战区的年轻少校与多恐怖!
谭行看着他的眼神,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即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随意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行了,热身结束。”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
“接下来.....你俩一起上。”
“让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我可要认真了。”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
龚尊和辛羿对视一眼。
内行看门道。就刚才那一手,两人心里已经门儿清.....谭行的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
不是强一点。
是强得让人服气那种。
但是.....
服气归服气,打还是要打的!
队长露了一手,他们两个新加入的,也不能被人看扁了!
念及此处,两人默契地一点头。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并肩,齐上!
霎时间,龚尊双手一震,罡气喷涌而出!
两团光芒在他拳面上急速凝聚,随即化作两只狰狞拳套.....通体黝黑,骨刺狰狞,关节处根根倒刺竖起,寒光凛冽!
这是他的超凡神兵,拳骨拳套!
与此同时,辛羿动了。
他身形微侧,右手虚握,往身后一拉.....
一张大弓,凭空浮现!
弓身古朴,弦如满月,辛羿目光如电,弓弦缓缓拉开。
无形气机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谭行!
头颅、心口、下阴、关节.....
每一处要害,都被那无形的箭意死死锁定!
旁观席上,苏轮眼睛都亮了,手里的瓜子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前倾:
“卧槽,动真格的了!”
完颜拈花依旧靠墙,但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
谭行站在场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一边是拳套狰狞、战意滔天的霸拳传人。
一边是弓如满月、气机锁定的贯日世家少年一代扛把子。
两人气势交织,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才对嘛!”
他大吼一声,右手往虚空中一抓!
光芒炸裂!
一柄血色长刀凭空出现,落入掌中.....刀身猩红如血,刀锋寒光凛冽,狰狞而肃杀!
血浮屠!
就在握住刀的刹那,谭行身上那股收敛得滴水不漏的气势,骤然炸开!
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双眼!
如同压抑的火山终于喷发!
一股凛冽无匹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训练室!
龚尊和辛羿同时心头狂跳!
眉心刺痛!
第六感疯狂报警!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
明明谭行还站在原处,明明他还没有出手,但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危险!
极度危险!
谭行手握血浮屠,目光扫过两人,眼底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对于战斗,我一直保持尊重。”
“没有什么留手之说。”
“那是对我自己,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他缓缓抬起血浮屠,刀锋指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武斗,武斗.....”
“不倾尽全力,还叫什么武斗!”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
“轰!”
合金地板直接塌陷出一个浅坑!
谭行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两人疾冲而去!
龚尊瞳孔骤缩,拳套瞬间握紧!
辛羿手指一松,箭意离弦!
战斗,瞬间爆发!
......
半个小时后。
训练室内,一片狼藉。
合金地板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脚印、裂纹,还有几处焦黑的灼烧痕迹。
墙上挂着的训练器械歪七扭八,有一面靶子直接被打穿了个大洞。
而场地中央.....
谭行单手持刀,血浮屠往肩上一扛,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管都晃了晃。
“拳猛!弓坚!”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再加上大刀的瘟疫,阿花的刀法,远程,正面,输出,范围伤害,咱这配置,全都有了,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他狠狠一挥拳,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陈大总管!我可真是爱死你了!!!”
这嗓门,恨不得让整个镇妖关都知道他捡到宝了。
那架势,跟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激动。
而另一边.....
画风完全不同。
龚尊和辛羿并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
龚尊四仰八叉,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呼噜声。
脸上鼻血糊了一片,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辛羿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侧躺在地上,一身狼狈,衣服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
他脸上同样糊着鼻血,气喘如牛,眼睛无神地望着虚空,嘴唇微微翕动:
“那一刀…是怎么过来的……明明锁定了……怎么……”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活像个被玩坏的复读机。
旁观席上,苏轮嗑瓜子的手早就停了。
他呆呆地看着场中这惨烈的一幕,又看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正在收刀的谭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阿花……”
他声音发飘:
“你说咱队长……是不是有点过了?”
完颜拈花依旧靠着墙。
他看了看地上那两滩“人形生物”,又看了看谭行,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习惯了。”
苏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让人心酸呢?
场中,谭行大步走到两人身边,低头看着这两条“咸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咋样?爽不爽?”
龚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辛羿干脆连眼珠都懒得转。
他就那么躺着,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两个字:
“牛逼。”
谭行一愣。
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
他蹲下身,伸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一下,啪叽作响:
“行了行了,别装死了。去洗洗,等下一起吃饭,下午苏老叔会过来,跟咱们讨论下一步肃清北域的作战计划。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两人,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以后我们一起混,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爽!哈哈哈!”
说完,他扛着刀,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地上凉,别躺太久。”
“小心拉肚子。”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训练室内,只剩下龚尊和辛羿并排躺着,还有旁观席上默默收拾瓜子的苏轮,以及从头到尾没说几个字、但存在感极强的完颜拈花。
苏轮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笑道:
“你们自己缓缓。以前被夸天才久了,现在被打成这样,是有点难受。
不过以后就习惯了.....我们这一辈,他……算是无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个叶开少校……那……算了不说了,都他妈是神仙……”
龚尊和辛羿闻言,麻木地看向苏轮,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龚尊艰难开口:
“那位叶开少校……”
“嗯。”
完颜拈花这时也是一脸笑意,补充道:
“那位已经成神了。冥海范围内,战力堪比天王……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比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又看看地上的两人:
“得了,你们缓缓吧,被锤成这样,是需要重塑下三观。我们大刀先撤了,会议室等你们!”
随即完颜拈花和苏轮相视一笑,朝训练室门口走去。
龚尊和辛羿闻言,苦涩地闭上嘴,看向训练室门口。
门半开着。
走廊里,传来谭行渐行渐远的歌声,调子跑得没边儿:
“咱们小队有力量~嘿!有力量!”
“阿尊够硬~老辛擅射~”
“大刀能抗~阿花能刚~”
“打得敌人直喊娘~嘿!直喊娘!”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龚尊和辛羿对视一眼。
同时叹了口气。
龚尊艰难地抬起手,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嘴角抽搐:
“我出了全力,对了五拳……五拳!他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走了,我特么手到现在还是麻的!”
辛羿沉默了几秒,一脸便秘的表情:
“瞬射十二支贯日箭,全部被磕飞……有一箭我明明锁定了他的后脑,结果他头都没回,反手一刀就把箭拍飞了,顺带把我也拍飞了。”
他顿了顿,表情复杂地摸了摸肋骨:
“幸亏用的是刀背……不然.....”
“……”
“牛逼。”
“……”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像两条彻底认命的咸鱼。
但渐渐地.....
龚尊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生无可恋,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光芒。
他突然笑了一声:
“嘿。”
辛羿扭头看他。
龚尊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扬起:
“还真是牛逼啊!长城果然来对了!”
辛羿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
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劲儿.....不服输,不信命,挨了打就想着怎么打回去。
从今天开始,从小到大的夸赞,从小到大的骄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全被谭行用刀用拳,拍得稀碎。
留下的只有激动。
只有急切。
只有一个奋起直追的信念。
都是少年,谁甘心拖后腿?
龚尊深吸一口气,撑着地板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
“走,洗把脸,去会议室。”
辛羿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认真:
“得早点去,不能让他们等。”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龚尊忽然停住。
“老辛。”
“嗯?”
“你说那个叶少校……”
辛羿沉默了三秒。
“别说了,走吧。”
“……”
“反正我已经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苦笑,互相搀扶着消失在门口。
走廊里,只剩下训练室那扇半开的门,和满地的狼藉。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谭行的歌声,调子依然跑得没边儿:
“咱们小队有力量~嘿!有力量~”
声音渐渐远去。
而两个少年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