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泣血者的闭目 (第2/2页)
换作普通施法者,光是把那长达三页、晦涩难懂的施法要领与咒语完整看上一遍,都要费些工夫。
他......这就学会了?
「主教大人?如果墓室那边不太方便的话,我就先...
「,「呃......没事。」
科尔夫斯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
「随我来吧。」
重新回到地下墓室。
何西站在石棺前,魔力随着他的施法动作,再次缠绕上那根燃烧的线香。
烟雾在负能量的牵引下,不再向上飘散,而是倒灌进厚重的石棺之中。
雾气渗入加拉格尔乾瘪的躯壳,仿佛某种黏合剂般,将残留在屍体与姓名之间的微弱回声一点点牵引出来。
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在石棺上方凝聚成型。
有趣的是,这位名叫加拉格尔的信徒,由於死去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单从灰暗萎缩的屍体面部,何西压根无法得知他原本的样貌。
但此刻,石棺上方的虚影,却勾勒出了相对清晰的面部轮廓。
除此之外,不同於躯壳颈骨断裂的惨状,虚影显现的,是完整的他。
与此同时,熟悉的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你已掌握技能:死者交谈Lv.1】
【智慧+3】
何西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确实掌握得没问题。
科尔夫斯主教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年轻人,确实很有问题。
没注意到老主教古怪的表情,何西抓住机会问道:「杀害你的人,有什麽特徵?」
虚影的嘴唇生硬地开合,吐出断续的词语:「石灰......匕首......红绳。」
察觉到虚影边缘已经开始溃散,何西没时间细想,连忙再次追问:「你死前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你怀疑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加拉格尔的虚影僵硬地摇了摇头。
那张虚幻的面孔上闪过些许茫然。
他似乎还想张开嘴再说些什麽,但随着魔力耗尽,那道虚影犹如燃尽的线香,消散在石棺上方。
刚刚掌握,熟练度还不够,牵引来的负能量只能维持这麽一小会儿。
有些可惜。
同一具屍体,至少要十天後才能再次成为【死者交谈】的目标。
「他不知道更多的线索了。」科尔夫斯主教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当初找到加拉格尔时,我已对他释放过这道法术。」
何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主教本身就是一位高级牧师,会施展【死者交谈】再正常不过。
只是,刚刚加拉格尔的回覆中,提到了......红绳?
他自光投向科尔夫斯主教的右手手腕。
红绳....
更让何西疑惑的是,既然主教已经询问过死者,为什麽没有将这些线索告诉自己?
察觉到何西的目光,科尔夫斯说道:「请相信,吾主的信徒,不会制造无端的杀戮。
「」
何西点了点头。
首先,他确实不怀疑这位主教。
至於整个受难者教会,他当然不可能像科尔夫斯这样抱有近乎绝对的信任。
但既然这位委托者主动替他排除了这部分怀疑,何西也就暂时将其搁置。
「先前未告知,便是因为这容易影响你的判断。」
科尔夫斯似乎还未从「一刻钟学会一道三环法术」的震惊中缓过来。
但他已经明白,何西刚才的举动既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推进自己的委托。
「破碎者武僧团日常驻紮於怜悯修道院,从这里往南,步行大概15分钟便能到。」
「去找修道院院长,达米安·肖。」
「既然你说,先前有人在市政厅附近见到信仰吾主的武僧参与调查,那麽他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察觉到何西眼中的迟疑,科尔夫斯又补充道:「那些破碎者武僧,在践行受难与忍耐的道路上,比我更加彻底。」
「他们甘愿用躯体去承接世间最沉重的苦难,所以绝不会主动制造无端的血腥。」
「请放心去见那位大宗师,就说是我请你过去的。」
「好。」何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线索吗?」
科尔夫斯摇了摇头,但何西总觉得这位主教还藏着些什麽。
但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能盘问,於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何西先生,你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苦担者的另一面?」
刚走到门口的何西疑惑地转过头,只见这位主教又递来一本册子。
何西视线扫过封皮。
「《泣血者的闭目》?」
「也许它能帮你理解,为什麽格罗特会受伤,又为什麽必须休息。」
没什麽拒绝的理由,何西伸手接过册子:「能够更加了解这份愿意替世人分担苦难的信仰,是我的荣幸。」
「我会认真拜读的,主教大人。」
听到这番话,科尔夫斯眼眸中瞬间泛起光亮。
连带着先前因何西展现出惊人死灵法术天赋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一并消散了。
「愿受难之主庇佑你的道路。」
离开神殿,何西看着脑海中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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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科尔夫斯·雷文斯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10】
看来以後遇到这些信徒,要尽量称赞对方的信仰。
「嗯......也不能无脑夸,尤其是一些邪恶的神只,万一真把我当成什麽好苗子,找上我就完了。」
他摇了摇头。
没等晚上回到住处,何西便直接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因为他注意到,其中一页被刻意折了起来。
感谢伊尔玛特,感谢苦难的垂怜。
如同甘愿为凡人流尽血泪一般,我们也应当确保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再让他流下更多眼泪。
但凡人的心智终有尽头。
当我们长久跋涉於苦难之中,怜悯也会随之乾涸。
当灰袍下的脊骨再也无法替他人承受绝望时,灵魂便会迎来耗竭的长夜。
诸位苦担者,向吾主祈求片刻的闭目吧。
向慈悲的伊尔玛特告假,短暂地解下手腕上的红绳。
请相信,这并不代表我们脱离吾主的拥抱,也并非背弃初衷。
只是为了以凡人的微薄之躯,去阻断那些源源不断滋生苦难的源头。
在这段无光的短暂时光里,我们的行为或许会偏离教义,双手或许不再纯洁,但这一切,皆是为了让世间的悲泣少一些。
当源头枯竭,当红绳再次系紧,我们自会背负起逾矩的沉重代价,重新走入受难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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