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庭上客,棋中局 (第2/2页)
独孤清晏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独孤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也要向外奔跑,但刚刚抬起一只脚,却又定在了那里。
想了一想,他便缩回脚,重新坐回去,大模大样地啃起肉来。
独孤婧瑶与独孤清晏并肩走了进来,清丽如仙。
端起酒碗的独孤望也了她一眼,把酒碗重重一顿,粗声大气地道:「哼!你还知道回来?」
独孤婧瑶细长的蛾眉一挑:「那我走?」
说罢,不等回答,独孤婧瑶转身就走。
独孤望气得一拍桌子,喝道:「你给我回来!」
独孤清晏赶紧冲过去,握住小妹的手腕,连哄带劝地把她劝过来,拉着她坐下。
独孤清晏道:「小妹别闹了,其实父亲也很担心你的,你能来,爹不知多开心。」
独孤婧瑶瞟了独孤望一眼,独孤望冷哼一声,扭过了脸儿去。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不搭腔,唯恐女儿一怒之下真的走了。
「你是跟杨灿那小子来的吧?说吧,他打算如何与为父合作?」
听到要谈正事,独孤婧瑶也正色起来。
她端庄地坐着,说道:「父亲大人,如今河陇群雄并起,诸如酒泉元氏、金城索氏、饮汗城慕容氏,都有意一统河陇,不知父亲大人你,可有意於陇上开国?」
独孤望怔了一怔,才摇了摇头:「我独孤望有自知之明,这开国奠基的伟业,轮不到我。
只是我独孤氏立足陇上二百余年,如今既然是我当家,断不容它葬送在我的手上,死後无颜去见祖宗。」
「那就好办了。」
独孤婧瑶嫣然一笑,眉眼弯弯,那清丽如仙的容颜上,多了几分俏皮的烟火气。
「我独孤家无意争霸,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那怎麽办呢?
杨灿有意与父亲大人合作,彼此呼应,毕竟,近邻强敌,不过索氏一家。
只要独孤氏和杨灿结盟,索氏欲东进,则忌惮独孤氏。欲西征,则忌惮杨灿,如此自可保得周全。」
「哼,你太天真了。」
独孤望冷哼一声,瞪视着独孤婧瑶:「你刚才说,酒泉元氏、金城索氏、饮汗城慕容氏野心勃勃,那杨灿呢?他————有没有那麽大的野心呢?」
独孤婧瑶摇摇头,脆生生地答道:「我不知道哇!」
独孤望向前探了探身子,紧盯着女儿的眼睛:「假途灭虢的故事,难道你没听过?
如果杨灿有野心,今日是狐,联手成狼,灭了慕容氏,他就是虎,到那时候,我独孤氏还能得保全吗?」
独孤婧瑶微微忸怩地道:「父亲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所以,得想个让双方能相信彼此的法子
才成。」
独孤清晏眼珠一转,突然狠狠一拍大腿,叫道:「爹,我有办法了。」
独孤望眼睛一亮,欣然看向三儿。
独孤清晏洋洋得意地道:「交换质子啊!杨灿有个儿子,名叫杨铮。
不如父亲就拿孩儿和杨灿易子为质,把杨铮接来咱家,我去上邽当质子,还能就近照顾小妹,一举两得啊,怎麽样?」
说着,独孤清晏挺胸抬头,顾盼左右,得意洋洋。
独孤婧瑶叹了口气,对独孤望道:「爹,幸亏他是我三哥。」
独孤清晏茫然道:「咋了?」
独孤婧瑶道:「你不是大哥,将来就不会成为阀主,这还不是咱们一族之幸吗?」
独孤清晏愈发茫然:「啥意思?」
独孤望听到这里,也不禁叹了口气:「女儿说的是,这还真是我独孤家之幸啊。」
独孤清晏茫茫然道:「为什麽呢?」
独孤望伸手向外一指,喝道:「出去!」
「哦!」独孤清晏答应一声,起身之际,又挟了块鹿肉塞进嘴巴,趁机偷偷瞟了独孤婧瑶一眼。
小妹啊,三哥装傻充愣的,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接下来,就看咱爹悟性如何了,要是爹还不开窍,那我也没招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独孤阀主独孤望所居的院子要比秦宫羽所住的地方更奢华几分。
但是与桃里可敦的居处一比,独孤望的住处,也要略逊一筹了。
这处院落处於向阳的佳地,依山揽雪,视野无遮。
住处有用暖玉色水磨石砌就的一座浴池,整幢建筑的檐角上都有镂空的黄铜兽铃,园中种着常青的松树。
暖香氤氲的厅堂内,桃里可敦斜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卧榻上,穿一身华贵的草原织锦长袍,既雍容,又妩媚,宛如一位草原上的女王。
事实也是,等阴山二十三部联盟成功,她这个大联盟长,事实上就等同於一位女王。
区别只是她这种女王的权柄,更像欧洲的那些公国,对附庸势力的约束权利,不及中原的帝王一般大罢了。
她已经得到了杨灿抵达白岸城的消息,心里顿时就跟长了草似的,再也无法平心静气了。
她自问不是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实是不解,为何自己此时的心态,却如怀春的少女一般,简直是坐卧不安。
现在,他应该在王宫吧,几个月不见,也不知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桃里可敦托着腮,正悠悠地想着,尉迟伽罗便走了进来,一个小侍女随在後面,有些局促不安,显然是因为尉迟伽罗没让她先行通报。
尉迟伽罗看见斜卧於榻上的娇小美妇人,便上前两步,整了整衣衫,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女儿见过母亲大人。」
桃里可敦如今是杨灿的女人,她是杨灿的继女,自然要以母亲相称。
严格来说,那是姨娘,可人家还是黑石部落的可敦,唤一声「母亲」,岂不更显恭敬。
「伽罗,你来啦,坐!」看到尉迟伽罗,桃里可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阿依慕啊阿依慕,叫你处处压我一头,任你如何嚣张,你女儿还不是得对我毕恭毕敬?
哼哼,只要我拿捏着她的把柄,给她一个希望,她在我面前,就得乖乖巧巧,半分不敢逾矩。
「阿弥,取些果脯、再热壶奶茶过来。」桃里可敦向帐後吩咐了一声,这才坐起:「跟他一起来的。」
「嗯!」
尉迟伽罗点点头道:「独孤家的婧瑶姑娘还有胡女热娜也一起来的,我和独孤婧瑶同住。」
桃里可敦瞟了她一眼,微笑道:「第二丝路一开,那便是他的一项大财源。
他既有壮志在胸,以後便少不了要用到我们草原上的勇士。所以————」
刚说到这里,一个少女端着盛果脯、奶茶的漆盘,从帐後绕了出来,正是阿弥。
桃里可敦微微一笑,便没有再说下去。
尉迟伽罗瞧见阿弥,却是微微一怔。
这阿弥原本有五六分与她神似,不料如今看来,竟有七八分相似了,这人的容颜怎麽还会变化的?
仔细一瞧,她才发现,阿弥的衣着款式、发型发饰,与她竟一模一样。
而那眉眼间的神韵,也不知是不是被桃里可敦特意点拨过,竟也越来越是像极了她。
杨灿回到所居之处,未见热娜身影,热娜的一名侍女说她正在沐浴,杨灿便又转回了前厅。
这时,萧修也挟着他的那口八面汉剑走进来,杨灿道:「萧山长,易先生呢?」
萧修道:「他刚安顿後,就急着去拜访各部落酋长去了,说是机会难得呢。」
杨灿听了便笑了一声,机会的确难得,平常时候,要想把阴山二十三部全走个遍,逐一拜访下来,那不得大半年?
杨灿便道:「萧山长,再多派几个人去保护易先生。
另外,咱们的宿处,也要加强防范,尤其是夜晚时候。」
萧修一听不免紧张起来:「怎麽?难道白崖王要对咱们不利?」
这儿可是白崖国的地盘,如果白崖王对他们心怀叵测,他再勇也是不行的。
杨灿道:「哦,与白崖王无关。我只是————刚刚在王宫殿上,帮元阀使者卸载了QQ。」
萧修只听得目瞪口呆,主公究竟在说什麽?这QQ是个什麽物事?主公为何要去帮他搬卸东西呢?
听这话音儿,帮人卸东西,竟还帮出仇来了?这不是不知好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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