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博弈论! (第1/2页)
“我明白。”
“你愿意做正式的笔录?”
吴科长点了点头。
“现在?”
“现在。”
一个小时后,吴科长坐在分局的一间办公室里——不是讯问室——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
他交代的内容比陆诚预想的要多。
不只是招投标备案的问题。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李济康不只跟曹学明有往来。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关系人——但不是公安系统的。”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有一次在清和茶舍——大概半年前——李济康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他跟张海波说了一句话。他说——‘区里那位说了,今年的市政项目不用急,等规划调完再动。’”
“区里那位。”
“对。李济康说的就是‘区里那位’。不是具体名字。但张海波听了之后好像很明白是谁——他们的表情那种……心照不宣。”
“区里那位”——可能是区政府的某位领导。
结合陶正清在亲笔证词中提到的“比曹学明级别更高的人”——
两条信息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但还是没有名字。
陆诚没有追问。逼一个已经主动配合的人去猜测他不确定的事——没有意义。
“吴科长,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接下来——请你回去正常上班,不要跟李济康或者任何相关的人联系。如果有人来找你——不管是谁——你就说不知道。”
“好。”
“还有一件事——你收的那些钱。如果家里还留着——整理好。后面会有人跟你对接退赃的事。”
吴科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大队长——你多大?”
“二十二。”
吴科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感慨。
“二十二。”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推门走了。
……
吴科长的笔录是一个重要的突破——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打开了一个口子。
利益共同体最怕的不是外部压力——是内部瓦解。
当链条上的第一个人开始说话——其他人的心理防线就会松动。
“他都说了,我再扛着有什么用?”
这是人性。
陆诚预判——吴科长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找他的人。
果然。
当天下午,另一个电话来了。
打电话的人——陆诚不认识。
“陆大队长,我是张海波。恒泰建设的。”
“说。”
“我想——也跟你谈谈。”
……
张海波的“谈谈”比吴科长的坦白要复杂得多。
这个人不是一个被动卷入利益链的基层科员。他是恒泰建设的实际经营者——正清建筑倒了之后,恒泰接过了大部分工程。他是李济康在商业端的执行者之一。
陆诚没有选择公园这种开放场所。他让张海波直接来了分局。
张海波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预想中冷静。但他坐下之后——他的左腿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抖。
“陆大队长,我说的话——你能保证安全吗?”
“你是主动来的。我保证程序合法、笔录保密。但安全这个词——取决于你说的内容和后续的司法程序。如果你有自首意愿——法律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
张海波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印着“恒泰建设有限公司 总经理 张海波”。
“这个公司——不是我的。”他说。“法人代表是我的名字,但实际控制人是李济康。正清建筑也是——陶正清死了之后,公司名义上倒闭了,但资质、人员、设备全部转移到了恒泰。博远工程也是同样的模式。三家公司一套人马——都是李济康的。”
“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操盘手。李济康不直接出面管工程。他负责搞定上面的关系——拿地、拿项目、打通审批。我负责执行——组织施工、管理财务、应付检查。”
“利润怎么分?”
“每个项目——刨去成本和给各环节的打点费——净利润我拿三成,李济康拿七成。”
“三成。近五年总共多少?”
张海波沉默了一下。
“大概——一千二百万左右。”
一千二百万是三成。
七成是两千八百万。
加上给各环节的“打点费”——曹学明六百万、宋远征几百万、吴科长十五万、高建国不知道多少、其他环节零零总总——整条利益链五年流转的资金总额远超两个亿。
“张海波,我现在问你一个关键问题。”陆诚的声音降低了半度。“陶正清的死——你知道多少?”
张海波的腿不抖了。但他的手开始抖了。
“我——没有直接参与。”
“间接呢?”
沉默了很久。
“陶正清出事的那天晚上——李济康给我打过电话。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他只说了一句话——‘今晚的事你不要管。’”
“你听了之后呢?”
“我什么都没做。第二天早上——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陶正清坠亡的消息。”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想——完了。”
“完了是什么意思?”
“我想——这不是意外。”
张海波的声音在发抖。
“陶正清之前跟李济康闹得很僵——因为三中教学楼的事。陶正清说他要自首。李济康急了。他劝了很多次——陶正清不听。我记得有一次——大概出事前半个月——李济康跟我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陶这个人,太不识相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半个月后——陶正清就死了。”
陆诚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宋远征呢?”
“宋远征——是陶正清死了之后变的。陶正清活着的时候,宋远征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陶正清死了之后——宋远征开始害怕了。他觉得陶正清是被人弄死的。他跟李济康说他不想干了。”
“李济康怎么说?”
“李济康说——‘你现在说不干了?你收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敢乱来——你也想想你老婆孩子。’”
陆诚的目光锐了。
“这是威胁。”
“是威胁。但宋远征后来还是越来越不稳定——他开始酗酒,经常半夜打电话给李济康说胡话。李济康很烦他。有一次李济康跟我说——‘宋远征这个人,迟早是个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