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筑基 (第2/2页)
沈青云狂吼,血色魔剑迎向雷光,试图硬抗。
但雷光之下,魔剑寸寸崩碎,他的肉身也随之开始龟裂。
"不——!我不甘心——!"
他嘶吼着,身形竟在雷光中开始消散。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沈青云的肉身崩碎后,竟有一枚血色的金丹悬浮在空中。那金丹疯狂旋转,竟将雷光吞噬了大半!
"哈哈哈!天不绝我!"
金丹中传来他的神念,"待我重塑肉身,这天下,谁人能挡?"
叶逍然眼神一凝。他知道,若是让这金丹逃走,后患无穷!
他没有犹豫,右手并指,点在青冥剑上。
"剑起青冥,斩!"
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血色金丹!
金丹中的沈青云神念发出惊恐的尖叫:"不——!"
他想要遁走,但青冥剑的寂灭之意,已将四周空间封锁!
剑光闪过,金丹被一剑洞穿!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血色金丹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但就在金丹崩碎的瞬间,那道被吞噬了大半的漆黑雷光,竟失去了目标,在空中一个转折,直扑叶逍然而来!
天罚之雷,不容亵渎!
叶逍然斩了沈青云,便等于接下了这场因果!
"来得好!"
叶逍然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道雷光!
他本可以遁走,但他没有。因为雷光之后,还有三千百姓未完全撤离。他若走了,雷光失去目标,便会无差别落下,整个青石镇,依旧会化为焦土!
"我叶逍然,今日便接了你这雷劫!"
他长啸一声,青冥剑横于胸前,体内《上清养神录》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青冥剑元疯狂涌动!
雷光轰然劈下!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与白!
叶逍然只觉得浑身一麻,紧接着,是无尽的剧痛!那雷光如万千钢针,刺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缕神魂!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又被雷光瞬间蒸发。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又被青冥剑元强行续接。
他的神魂被雷光撕裂,又被《上清养神录》护住核心。
痛!
极致的痛!
但叶逍然咬牙,一声不吭!
他双手持剑,将雷光引入剑身,再以剑身为媒介,导入自己体内!
这是一个疯狂至极的举动!
以凡躯,硬抗天罚之雷,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敢如此!
但叶逍然敢!
因为他知道,青冥剑能吸收雾海本源,也必然能吸收这天雷之力!
果然,雷光入剑,青冥剑发出兴奋的剑吟,剑脊上的暗金龙纹疯狂游动,竟在吞噬雷光!
但雷光太过狂暴,青冥剑无法完全吞噬,剩余的部分,依旧涌入叶逍然体内。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叶逍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柳如是赠他的《山河剑气录》中的那句话:
"剑者,心也。心中有山河,剑下自有乾坤。"
他忽然明白了!
雷劫不是惩罚,是洗礼!
是天地对逆天之人的考验,也是对逆天之人道心的磨砺!
他以神识内视,将那狂暴的雷光,想象成黄河之水,想象成山川大地,想象成他一路走来的风景。
青石村的李老汉,杨柳镇的柳先生,龙门峡的梅树,青石村的铁背苍狼……
那些温暖的、纯粹的、值得守护的,都在他心中浮现!
"我的道,不是毁灭,是守护!"
他心中明悟,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丹田内,那团一直沉寂的青冥剑元,与刚炼化的雾海本源,竟在雷光的催化下,彻底融合!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体内诞生!
那力量,既有青冥剑的寂灭,又有雾海本源的吞噬,更有《上清养神录》的温养,还夹杂着天雷的至阳至刚!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轰!"
叶逍然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那原本气态的灵力,在雷光的洗礼下,彻底液化!
一滴、两滴、三滴……
无数滴液态灵力,在丹田中汇聚,最终化作一片小小的青色湖泊!
而在湖泊中央,青冥剑静静悬浮,剑身之上,暗金龙纹已化作金色,剑意愈发纯粹!
筑基!
他竟在雷劫中,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但这雷劫,竟还未结束!
第四道雷光,在雷云中酝酿!
叶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还有?好,那便让这雷劫,来得更猛烈些!"
他竟不再防守,而是将青冥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雷云!
"今日,我以我剑,问天!"
雷云仿佛被激怒,第四道雷光轰然劈下!
这一次,雷光竟化作一条雷龙,张牙舞爪,直扑叶逍然!
叶逍然长啸,青冥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他所有的道!
守护的意志,寂灭的剑意,吞噬的本源,温养的心性!
剑光与雷龙,在空中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雷龙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雷光,涌入叶逍然体内!
他的肉身,在雷光中重塑!
他的经脉,在雷光中拓宽!
他的神魂,在雷光中升华!
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叶逍然缓缓落地。
他浑身焦黑,衣衫褴褛,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
他轻轻一震,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晶莹如玉。
他张口一吐,一道雷光如箭,将百丈外的一座山峰,轰出一个大洞!
筑基初期,已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
他的筑基,是以天雷洗礼,以青冥剑为基,以四种本源为根,铸就的……无上道基!
同阶之中,他无敌!
甚至可以越阶,战金丹!
他收剑入体,转身看向青石镇方向。
那里,杜千山与沈清音正带着最后一批百姓,撤出镇外。
他们回头,看到了他。
沈清音眼眶一红,竟哭出声来:"叶大哥!"
杜千山则是仰天长笑:"好!好!好!我杜千山的朋友,就该这般逆天!"
叶逍然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回到他们身边。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他轻声道。
"担心个屁!"杜千山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小子……不,叶兄,你这哪是练气,你这是妖孽!"
沈清音抹着眼泪,嗔道:"师兄,你轻点,叶大哥刚突破,身子还虚。"
"无妨。"叶逍然笑道,"我这身子,比先前更壮实了。"
他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瞬便至。
玄明真人,到了!
他看到叶逍然,又看到那消散的雷云,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好!好!好!小友竟以雷劫筑基,这份胆魄,这份机缘,天下少见!"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逍然:"方才我感应到此地雷劫,便知是你。本想赶来相助,没想到,你竟自己扛了下来。叶逍然,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叶逍然谦逊一礼:"多亏前辈教诲。"
"我何曾教过你这些?"玄明真人摆手,"这都是你自己的道。不过……"他顿了顿,"你这筑基,有些特殊。寻常筑基,灵力液化,便可。你这筑基,却是以雷劫为炉,以神剑为引,铸就了"雷剑道基"。此道基一成,日后修行,必将一日千里,但所要承受的劫难,也会远超常人。"
叶逍然点头:"晚辈明白。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多难,我都会走下去。"
玄明真人欣慰颔首,又看向杜千山与沈清音:"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正是。"叶逍然介绍,"杜千山,沈清音。二位义薄云天,是我叶逍然的生死之交。"
玄明真人打量二人,见他们眼神清澈,气息纯正,点头道:"不错。虽修为尚浅,但道心坚固,他日必成大器。"
他取出两枚玉简,递给二人:"此乃我太武荡魔剑的入门心诀,虽非真传,但可助你们稳固根基。你二人既是叶小友的朋友,便是我武当山的朋友。"
杜千山与沈清音大喜,连忙拜谢。
玄明真人又道:"此间事了,我也需回山复命。叶小友,你如今筑基已成,可有什么打算?"
叶逍然看向南方,目光悠远:"继续南下,看看黄河入海。顺便……"他顿了顿,"顺便找找,这天下间,还有多少像沈青云这样的入魔之人,还有多少像血手帮这样的邪恶之辈。我能斩一个,便能斩十个,百个。"
玄明真人沉默片刻,郑重道:"小友,你之剑道,已非我所能教。但切记,剑可杀人,亦可活人。善恶之念,存乎一心。莫要让杀意,蒙蔽了你的本心。"
"晚辈谨记。"
玄明真人不再多言,御剑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叶逍然收回目光,看向青石镇。镇中百姓在杜千山二人的组织下,已开始返回。他们看到叶逍然,竟齐刷刷地跪下,口中高呼:"多谢仙师救命!"
叶逍然一怔,灵力涌出,将众人托起:"不必如此,是我该做的。"
王婶从人群中走出,眼眶通红:"叶公子……不,叶仙师,您是我们青石镇三千人的再生父母!"
叶逍然摇头:"我非仙师,只是个过路人。"
他不再多言,对杜千山二人道:"走吧。"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怯生生地扯住叶逍然的衣角:"大哥哥,你……你还会回来吗?"
叶逍然低头,见那女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却强忍着泪水,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心中一软,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或许会,或许不会。但你要记住,无论我在不在,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女童用力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用红线穿着的铜钱,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能保平安。大哥哥,你拿着。"
叶逍然看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收下,又取出一枚玉佩,挂在女童颈间:"这是一枚"护身符",可保你三次平安。你要好好修行,他日若有机缘,来武当山寻我。"
女童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头。
叶逍然站起身,不再停留,与杜千山、沈清音大步南行。
身后,是三千百姓的跪拜与祝福。
身前,是依旧漫长的南行之路。
但此刻,叶逍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为寻青冥神意而南下的孤独剑修。
他是为天下苍生,为心中正道,为那些值得守护的微小与温暖,执剑而行的……
真正的剑修!
"叶兄,接下来去哪儿?"杜千山问。
"黄河入海口。"叶逍然微笑,"听说那里的日出,美得像仙境。"
"那便看到海!"沈清音拍手笑道。
"看到海。"叶逍然点头,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有风,有浪,有他未走完的路。
他摸了摸腰间的兽牙,怀中的《山河剑气录》,还有那枚女童送的铜钱。
这一路,他不再孤单。
有剑,有酒,有朋友。
有守护,有温暖,有希望。
这人间,值得。
这大道,可证。
前路漫漫,剑心通明。
三人相视一笑,迎着朝阳,大步前行。
雷劫之后,天清气朗,黄河之水奔腾不息,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而青石镇的三千百姓,世代相传,铭记着那位以一己之力,硬抗天雷,守护苍生的青衫剑仙。
他的名字,叫叶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