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斩黑雾 (第2/2页)
雾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想掉头逃窜！
叶逍然此刻已无暇他顾，他虽勉强将青冥剑引出窍穴，但练气境的修为，要驾驭这等神物，即便只是激发其一丝本能威能，也让他经脉如遭烈火焚烧，神魂如被万针穿刺！
"给我……斩！"
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青冥剑上，借助精血之力，强行催动剑身！
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吟，仿佛沉眠万古的神灵被唤醒，剑光一闪，竟主动迎上了那道灰色雾柱！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道连玄明真人都需认真对待的雾柱，竟被青冥剑从中剖开，一分为二！被剖开的雾柱断面光滑如镜，竟无法重聚，转瞬便化作飞灰消散！
而那青冥剑去势不减，剑尖一转，竟主动指向了老君崖石窟深处的暗红眼球！
"吼——！"
雾海深处传来一声暴怒与恐惧交织的咆哮，整个雾海疯狂翻涌，竟舍弃了玄明真人，所有雾柱全部转向，如同万箭齐发，直扑叶逍然而来！
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练气境的少年，手中之剑，才是能真正威胁到它存在的克星！
叶逍然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青冥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能引剑出体，已是极限，再无余力催动第二次。
眼看万千雾柱即将把他吞没，一道青色身影瞬间挡在了他身前。
"小友莫慌！"
玄明真人一声长啸，真武法相再次凝实，龟蛇合一，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正是他压箱底的"玄武归元剑"！
"真武荡魔，玄武归元！"
巨剑劈下，剑光所及，万千雾柱纷纷崩碎！但这一次，玄明真人却未将剑力外放，而是将所有剑气凝聚在剑身周围三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剑域"！
"小友，借你剑一用！"玄明真人头也不回，沉声道。
叶逍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玄明真人要以自身元婴层次的磅礴修为，催动青冥剑这柄能克制雾海的神剑！
这是极大的冒险。青冥剑虽强，但本质上是叶逍然的伴生之物，强行催动，不仅可能反噬玄明真人，也可能伤及叶逍然神魂。但若不成，两人今日都得葬身于此！
叶逍然一咬牙，将青冥剑向前一递，同时以神魂传音："前辈，此剑名青冥，与那雾海本源相斥！前辈只需以真元灌注，它自会明白！"
玄明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来不及多问。他右手接过青冥剑，只觉剑身温润如玉，但其内蕴藏的寂灭剑意，竟让他这位金丹巅峰的剑修都心生悸动！
"好剑！"
他赞了一声，不再犹豫，将自身苦修百年的《真武荡魔诀》真元，如江河倒灌般注入青冥剑中！
刹那间，青冥剑光芒大作！那青碧剑身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真武荡魔的堂皇剑意与青冥剑的寂灭剑意，竟奇迹般地融合为一，形成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终结"之意！
剑身之上，龟蛇缠绕的虚影与山川星辰的道纹交相辉映，散发出一股令万物战栗的威压！
"去！"
玄明真人一剑斩出，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剑意与剑光！
这一剑，仿佛划破了时空，青色剑光所过之处，灰雾如积雪遇汤，纷纷消融。剑光直取石窟深处那暗红眼球，快得连雾海都来不及反应！
"不——！"
雾海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暗红眼球疯狂转动，射出无数血色丝线试图阻挡。但在融合了两种至高剑意的青色剑光面前，那些血色丝线如同蛛丝般脆弱，一触即断！
"轰！"
剑光终于斩在了暗红眼球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世界碎裂的轻响。那眼球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青光。紧接着，整个眼球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暗红色光点。那些光点还未消散，就被青冥剑的寂灭之意彻底抹除！
随着眼球崩碎，整个灰雾之海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疯狂内卷、坍缩。无数雾影发出绝望的嘶鸣，试图逃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拉回，一同卷入那坍缩的中心。
短短数十息时间，笼罩方圆数里的庞大雾海，竟坍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珠子，悬浮在老君崖石窟前。珠子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与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玄明真人持剑而立，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剑，虽由他催动，但青冥剑的反噬也让他体内真元一阵紊乱。他凝视着那颗黑珠，沉声道："此乃雾海本源凝聚之物，若不毁去，百年之后必再成祸患。"
他正欲举剑再斩，叶逍然却忽然开口："前辈且慢！"
玄明真人转头看向他。
叶逍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道："此物，可否交予晚辈？"
玄明真人剑眉一挑："小友可知此物凶险？"
"晚辈知晓。"叶逍然点头，"但晚辈体内青冥剑，与这本源同源相斥。若能将此物炼化，或可……补全青冥剑失落的一丝神意。"
他没有隐瞒。面对玄明真人这等高人，隐瞒毫无意义。更何况，对方刚才舍命相护，这份恩情，值得他坦诚相待。
玄明真人沉默片刻，目光在叶逍然与青冥剑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缓缓点头："好。此物虽凶，但青冥剑能克之。小友能驾驭此剑，必非常人。只是……"他顿了顿，"小友修为尚浅，炼化此物需万分小心，最好寻一安全之地，闭关数年。"
"晚辈明白。"叶逍然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也多谢前辈成全。"
玄明真人笑了笑，将青冥剑递还给他："不必多礼。你我一见如故，也算共患难。对了，还未请教小友名讳？"
"晚辈叶逍然，一介散修。"
"叶逍然……"玄明真人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未多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叶逍然，"此乃我真武荡魔剑的入门心诀，虽非真传，但可助你稳固剑心，压制青冥剑的反噬。小友若有机缘，可来武当山一叙。"
叶逍然接过玉简，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这是玄明真人代表武当山，向他抛出了善意的橄榄枝。
"晚辈必当前往拜山。"
玄明真人点点头，转身看向恢复清明的老君崖，轻叹道："此间事了，我也需回山复命。小友，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足踏剑光，化作一道长虹，转瞬即逝。
叶逍然握着青冥剑，站在山巅，望着下方那颗悬浮的黑珠，又望向玄明真人远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这"练气散修"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但有了武当山这份善缘，至少在明面上，他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而更大的收获是，他终于明白，青冥剑的真正使命——它不是用来屠戮凡俗的武器，而是用来镇守"归墟裂隙"、终结异界污染的秩序之剑！
那一丝失落神意，或许正是当年某位前辈，以青冥剑斩裂虚空，封印归墟裂隙时，遗留在其中的核心印记。
如今，他不仅要寻回神意，更要继承这份责任。
叶逍然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那颗黑珠。青冥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越剑鸣，似在渴望，也似在警惕。
他伸出剑尖，轻轻触碰黑珠。
刹那间，黑珠表面无数扭曲面孔发出凄厉尖叫，试图反抗。但青冥剑上，玄明真人残留的真武荡魔之意与叶逍然自身的神魂印记同时激发，竟将黑珠死死压制！
"叮——"
一声轻响，黑珠被青冥剑吸入剑身，化作一道黑色纹路，烙印在剑脊之上。
剑身光芒大放，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意，自剑中传来。
叶逍然闭目感应，只觉得与青冥剑的联系，瞬间提升了数倍。那丝失落已久的神意，虽未完全回归，但已能清晰感知到它的所在——就在青冥剑的内部，与那黑珠本源相互纠缠、相互磨砺，正在缓缓融合！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数月，或许需要数年。
但叶逍然不急。他已有预感，当神意完全回归之日，便是他真正驾驭青冥剑，斩开前路所有迷雾之时。
东方天际，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恢复清明的黄河河谷。叶逍然收剑入窍，转身南行。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仿佛一柄行走于世间的剑，孤独而坚定。
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今日，他斩却了一重迷雾，也结下了一段善缘。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在那他尚未踏足的土地上，还有更多的未知、更多的危机、更多的因果，在等待着他。
叶逍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
"那就来吧。"
他轻声自语，步伐愈发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