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星火照棺(上) (第1/2页)
地宫出口的碎石还在往下掉,沈砚前脚刚踏出洞口,后脚就踩进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黑鸦不叫了。连霍斩蛟胳膊上那截焦黑的破风箱都不响了。整个圣山脚下静得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谢无咎就站在出口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黑鸦袍一尘不染,连个褶子都没有,跟刚从衣箱里拎出来似的。他手里没拿兵器,就那么袖着手站着,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又不敢揍的笑。
“沈砚。”谢无咎的声音像玉珠子掉进冰窟窿,叮咚响,冷得人牙酸,“以鼎换你一诺。”
沈砚掌心的青白藤蔓猛地收紧,勒得他手骨咯吱响。他盯着谢无咎,望气之瞳自动炸开,结果看见的东西让他头皮一麻。谢无咎身上没有气运。一丝都没有。站在那儿的就像个被掏空的壳子,可那个壳子偏偏在笑,笑得比活人还活。
“什么诺?”沈砚问。
“别问。”苏清晏一把拽住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他嘴里没半句人话。”
谢无咎歪了歪头,黑鸦从袍袖里探出脑袋,眼珠子红得像两颗烧透的炭。“苏姑娘,你怀里那块鼎片,快碎了。”他语气轻柔得像在说今晚月亮真圆,“你心跳一下,它就裂一道缝。你算算,还能跳几下?”
苏清晏脸色唰地白了。她没低头看,但沈砚看见了。她雪衣下摆正在往外渗灰,像燃尽的纸,风一吹就散。
“你要鼎做什么?”沈砚往前迈了一步,把苏清晏挡在身后。霍斩蛟想跟上来,被沈砚抬手拦住。
谢无咎笑了。那笑容像一把刀子慢慢从鞘里抽出来。“重启天地,需要鼎。我收集了九十九年的气运,就差你手里那块碎片。”他顿了顿,黑鸦从左边肩膀跳到右边肩膀,“还有你,人皇遗脉。你的无垢之体,是鼎最好的燃料。”
“燃料?”沈砚也笑了,嘴角的血痂裂开,又渗出新血,“那你得先问问我掌心里这玩意儿答不答应。”
他摊开手掌。青白嫩叶无风自动,叶片上那行字“娘在旧京地下三层”还在发烫。火种幼苗感应到谢无咎的气息,疯了一样往上蹿,藤蔓缠住沈砚手腕、小臂、胳膊肘,青白火焰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谢无咎往后退了一步。就一步。但沈砚看见了。他看见谢无咎的瞳孔缩了一下,看见黑鸦炸了毛,看见那件一尘不染的黑鸦袍被火苗燎出了一个针尖大的洞。
“有意思。”谢无咎低头看看袍子上的洞,脸上笑容半分没减,“火种认主了。你娘倒是给你留了份好嫁妆。”
“别提我娘!”
沈砚暴起。青白藤蔓化作一道长鞭,裹着火焰抽向谢无咎。谢无咎没躲,他只是抬了抬手指。黑鸦从他袖中暴射而出,一只变十只,十只变百只,鸦群在空中拧成一面黑盾,火焰撞上去,轰的一声炸开,烧焦的鸦羽满天飞,可谢无咎纹丝不动。
“鼎影。”谢无咎轻喝。
沈砚头顶一暗。他抬头,望气之瞳里映出一尊巨鼎的虚影,倒扣在头顶,鼎身铭文流转,每一道铭文都在吞吃他的火种。青白火焰被鼎影吸走,火苗肉眼可见地萎缩。
“沈砚!”顾雪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灰袍上全是碎石渣,脸上还有血,可那双半死不活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鼎影在认他!别让鼎影吃你的火!火种是土,你是土,鼎吃土就——”
谢无咎打断他:“顾雪蓑,你今日的真话还剩几句?省着点用。”
顾雪蓑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又硬生生咽回去。他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沈砚,信我。鼎影吃你,你就让它吃。吃到最后它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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