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血日孤锋(上) (第1/2页)
西南边陲的这座村子叫什么名字,熊淍没问。
他只知道这里的天比别处低,云比别处厚,风里永远带着一股青稞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村子不大,拢共三十来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垒的,矮矮地趴在山坡上,远远看过去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马匪劫村。
十几个骑马的悍匪从山口冲进来,马蹄把村口的栅栏踩得稀烂。村民们拿着锄头柴刀堵在村道中间,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举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手抖得刀都快握不住了。
熊淍把马缰扔给阿石,然后往前走。
承光剑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梢。但剑光落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轻。第一剑从马匪头子的刀上削过去,把他的刀劈成两截,剑势不收,剑脊横过来拍在他胸口,连人带马砸翻在地上。第二剑从三个人的兵器中间穿过去,剑尖点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兵器落地,再点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剑锋过处,没有一滴血,但满地都是掉落的刀剑和抱着手腕哀号的马匪。
剩下的马匪拨转马头就跑,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整个过程快得让村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熊淍把承光剑插回剑鞘,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那个举着缺口的砍刀的老头才忽然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三十几户人家也跟着跪,黑压压跪了一片。
“恩人!”
熊淍一把托住老头的胳膊把他拽起来。他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他杀过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但从来没有人跪过他,他也不需要人跪。
“起来。找个地方让我们住一晚,给两匹马喂点草料,就算谢过了。”
晚上,村里杀了一只羊。
篝火在村口的打谷场上烧起来,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村民们把自己酿的青稞酒搬出来,一碗一碗地往熊淍手里塞。他喝了一碗,酒很烈,辣得嗓子眼发紧。岚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抿,抿了半碗脸上就飞起两团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火光发呆。阿石被几个村里的半大小子围住了,正唾沫横飞地讲他师父白天怎么一剑打趴下马匪头子的,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讲到兴奋处还站起来比划,差点把篝火边的酒碗踢翻了。
岚看着阿石那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把头靠在熊淍的肩膀上。
“哥。”
“嗯?”
“这里真好。”
熊淍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岚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动。从九道山庄到寒鸦谷,从被当成药人的奴隶到亲手杀死谷三思,她走了整整五年。现在她靠在他肩上,说这里真好。就这四个字,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话都重。
篝火烧到半夜才慢慢熄灭。村民们散去之后,打谷场上只剩下满地的酒碗和啃剩下的羊骨头。阿石躺在草垛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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