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北境文武皆惊 (第1/2页)
统万城。
天刚亮,城门外的黄沙还没散尽。
守卒先看见了旗幡。
大周皇家仪仗沿着官道缓慢而来,前后护卫的缇骑身披黑甲,马蹄落地时带着整齐的节拍。
城门上的校尉立即敲响铜钟。
“长安天使入城!”
钟声传到街巷,百姓从屋里探出头。
有人抱着孩子跑到街边,有人牵着骆驼跟在后面,连正在校场操练的府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魏国公从草原凯旋不过数日,长安的赏赐便到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朝廷要封王了吧?”
“魏国公已经是国公,再往上便是郡王。”
“那可不一定,听说齐军五万人都让柱国打没了,封王也不算过。”
“总得给黄金吧,统万城的府库让柱国搬空了,朝廷若不给钱,难不成只送一张纸?”
城中议论随着仪仗前进,越聚越多。
百姓夹在道路两侧,军士站在另一边。
陈宴从总管府出来时,长安仪仗已经到了城门内。
他没有披甲,只穿一袭紫袍,腰间束着金带,头发以玉冠束起。
高炅跟在他身后,手掌搭在刀柄附近。
叶逐溪和陆溟站在台阶下,顾屿辞等人领着各营校尉列队相迎。
天使翻身下马,脸色被西北风吹得发白。
他一路从长安赶来,原本带着天家使者的架势,可进城以后才察觉,统万城的军士看他的目光并不热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宴身上。
“大周魏国公陈宴接旨!”
尖细的嗓音在城门前传开。
百姓立刻跪倒一片。
陈宴抬手。
“入府接旨。”
总管府大堂很快肃清。
两侧站满了北境文武。
陆溟身高接近两米,往那里一站,便将身后的火盆都挡住了半边。
叶逐溪披着黑色窄袖袍,长枪交给亲兵,腰间只悬佩剑。
顾屿辞站在武将最前方,张文谦则立在文官一侧。
宇文泽刚抵达统万城不久,身上的灵州刺史官服尚未换下,也站在陈宴身后。
天使捧着明黄绢帛走进堂中。
目光从众将身上掠过时,他的脚步有些发虚。
陈宴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出声。
大堂内没有人催促。
越是安静,天使越是难受。
他展开圣旨。
“制曰,魏国公陈宴,忠勇冠军,威震北疆,平夏州之乱,破柔然王庭,挫齐突之锋,功劳卓著,朕心甚慰。”
陆溟抬起头。
彭宠低声道:“这开头还算像回事。”
旁边的顾屿辞看了他一眼。
彭宠赶紧闭嘴。
天使继续念道:
“今授陈宴为南秦州刺史,兼南秦州总管,持节,都督南秦,渭,泾,河,岷五州诸军事,承制拜封,开府建牙,钱粮自理。”
话音落下,堂内没有人动。
天使把圣旨往下放了放。
“陈公,接旨吧。”
陈宴仍站在原处。
陆溟的手已经按住刀柄。
顾屿辞向前迈了半步,甲片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叶逐溪没有动,可她身旁的亲兵已经将长枪横了起来。
天使握着圣旨的手开始发抖。
他以为第一个任命只是封赏,至少也是加官进爵。
可南秦州是什么地方,统万城里的人都清楚。
那是关中西面的烂泥潭。
州中豪强掌着坞堡,军籍被人改了又改,粮仓账册一层套一层,历任刺史没有一个能安稳坐过三年。
陈宴才打下夏州,朝廷便把他调去南秦州。
这道旨意听着风光,实际却是把他从已经握熟的北境抽走,丢进一群世家豢养多年的狼窝。
天使见无人接旨,声音又高了些。
“魏国公,接旨。”
“退下。”
陈宴开口。
只有两个字。
陆溟胸口起伏着,掌心扣紧刀柄。
堂内几名校尉低声交换视线。
天使脸色发白。
“陈公,这是陛下圣旨。”
“本公让你退下。”
陈宴没有提高声音。
他转过脸,看向身后众将。
“退下。”
陆溟张了张嘴。
“柱国……”
陈宴转过脸看他。
陆溟喉头滚了一下,握着刀柄的五指一根一根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叶逐溪将长枪收回,竖在身侧,朝身旁亲兵摆了摆手。
顾屿辞抬臂横在身前,众将退开半步。
大堂里那股随时要涌出去的劲头,被硬压了回去。
天使后背的衣裳已经贴在皮肉上了。
陈宴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臣领旨谢恩。”
躬身行礼,动作规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天使赶忙将圣旨递到他手中,连呼吸都收着。
“还有第二道旨意。”
他转身从随行内侍手里接过另一卷绢帛,展开来念。
“夏州别驾张文谦,擢升灵州刺史,授持节,统领灵州政务与军粮,限三日内启程赴任。”
张文谦从队列中走出来。
“臣接旨。”
双手接下绢帛,退回原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天使展开第三道圣旨。
“灵州刺史宇文泽,调任夏州刺史,兼夏州总管,持节,统领夏州军政,接掌统万城及夏州诸军。”
这句话念完,大堂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在盆里崩裂的声响。
宇文泽看着天使,好一会儿才迈步上前。
“臣领旨。”
接过圣旨,回到陈宴身侧站定。
天使将三道旨意全部交出,整个人松了下来。
“陛下另有赏赐,金帛三百,绢帛五百,已在后院车队中,稍后由随行官员交割。”
说完朝陈宴拱手。
“旨意已经宣完,咱家还要回长安复命。”
“吃过早饭再走。”
天使脸皮抽了一下。
“多谢陈公好意,只是长安催得急。”
“那便不留。”
陈宴把圣旨交给张文谦。
“送天使出城。”
“遵命。”
张文谦拱手,侧身让出路来。
天使连礼数都顾不得说全,转身便往外走,身后的内侍抱着赏赐清单,脚步跟得乱七八糟。
大门合拢。
陆溟头一个开口。
“柱国,长安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顾屿辞接过话头,“刚打下夏州便调柱国南下,一日都不肯多留,若不是明升暗降,末将想不出别的说法。”
彭宠拍了拍腰间的刀。
“要不咱们把圣旨扣下,给长安回一封信,就说夏州离不开柱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