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罪人血脉 (第2/2页)
“……”
理论上讲,此时许先生提到的是他的先祖,但是他的话里,却满是惋惜,甚至是痛恨:“因为三大契约,是建立在‘人’与‘世界’的基础上的。”
“所以他保留了王座,便也保留了他非人的特性,自然也就无法再维系三大契约的平衡。”
“这不仅使得现有的世界模型,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难以抹除的混乱,也导致了他虽然瞒天过海成功,但也因为神明的诅咒而当场死去……”
韩溯努力的听着,却也忍不住打断:“真是因为契约的反噬而死亡?”
“呵……”
许父只是无奈摇头,低声道:“两千多年前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或许是受到了神明的诅咒而死亡,或是因为不平衡的契约导致了反噬,又或是十二骑士痛恨皇帝的背叛,在神秘力量消失之前,联手杀死了他,但事情,便这样发生了……”
“现在的我们,只知道结果!”
“三大契约,表面上看还是签订完成了,皇帝身死,但他保留的王座却也写进了契约之中。”
“十二骑士皆痛恨于皇帝的背叛,却也不得不按照原计划推动了重建时代的建立,抹掉了历史,而后奔赴各地,建立现实温床,让世界模型拥有了文明的底色。”
“只可惜,这个漏洞,使得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模型从一开始就不稳定。”
“潮汐一次次的来临,也是因为三大契约出了问题。”
“十二骑士先祖当时的计划便是,先勉强维系着现在的世界模型,成立守世人组织解决潮汐问题,争取时间,然后集结一代代后人的力量,寻找新的世界模型,弥补世界漏洞。”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
“等等!”
而韩溯听到了这里时,便已经觉得有些疑惑,打断了许先生的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皇帝的血脉还会在世界上延续?”
“他这样的罪人,就应该被满门……”
“……”
说着在自己脖子上虚斩一刀。
“就该满门抄斩?”
许先生苦笑了一声,道:“你当那些人不这样想么?两千年来,凡是知晓了曾经真相的人,无不痛恨皇帝入骨,当然也想让他血脉断绝。”
“只可惜,三大契约的存在,使得皇帝与十二骑士后代血脉,被这个世界优待的条款早就成了定理。”
“二来,皇帝血脉本就不是孤立存在的,与十二骑士,与其他人的血脉,早已混作一团,能够单独区别的,只是其封号而已。”
“便如我,我既可以说是皇帝血脉,也可以说是十二骑士之一的圣瞳骑士血脉……”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
他顿了顿,低声道:“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那三大契约开始,十二骑士便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由皇帝惹下来的祸,最终,便也需要用皇帝血脉,来一代一代的偿还……”
韩溯凝神:“这怎么讲?”
“皇帝血脉是一个称呼,而身具皇帝之血的家族,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祭祀者!”
许先生说到这里,眉梢也微微抽动,低声道:“重建时代以来,潮汐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有些时候,守世人可以轻松的解决这个问题,但也有些时候,潮汐的可怕超出了这个世界的承受极限,那么,便需要皇帝血脉站出来,以他们的血来祭祀世界意志,平复潮汐之怒。”
“呵呵,类似的事情,同样也进行了很多次了。”
“二十年前,那一场世界会议之后,我们会被留下,便是为了告之这个事实。”
“守世人组织,早就知道这一次的潮汐会是前所未有的级别,所以当然也就提前通知了我们,让我们做好献祭的准备。”
“而在之前类似的案例之中,只会通知其中一两家,可那一次,却是几乎通知了所有皇帝血脉的家族,从这,也可以看出来,这一次的潮汐之可怖了……”
“当然,我们没得选择。”
“……”
许先生说着,缓缓摇头:“因为潮汐是皇帝引来的,当然也该由皇帝血脉去偿还。”
“很公平不是么?”
“……”
他口中说着很公平,但声音里却有着难掩的愤懑。
韩溯可以理解,却也有疑问:“那么,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自己不是皇帝血脉呢?”
许先生闻言怔了怔,旋即苦笑:“在神秘侧,血脉传承是作不得假的。”
“便如,皇帝与十二骑士的血脉优待条款,是写进了三大契约里的,甚至说,皇帝血脉被这个世界的优待,还在十二骑士之前。”
“所以,皇帝血脉在这个世界上的优越性也是始终在起作用的,哪怕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家世也已经没落,身份如同常人,但这种优越,也会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皇帝血脉之中,极容易诞生各行各业的天才。”
“若是这血脉里面的人成为了超凡者,那么便会拥有远比常人更敏锐的触觉,若是成为了普通人,也更容易展现出超出其他人的天赋。”
“再退一步讲,哪怕什么都不做,人生都会伴有偶尔的小幸运,闭着眼睛去买股票,这支股票都会涨的比其他人的更快一些……”
“……”
“嗯?”
韩溯听他说着,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自己那个很擅长钱生钱的股票账户,生出了一个有些惊人的想法。
按捺住心间起伏,他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便是等待。”
许先生沉叹:“心里自然是不甘的,但是我们别无他法,自被告之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是,也就在我考虑着该如何对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儿子怎么说的时候,却有一个年轻的教授找上了门,跟我讲了一番意想不到的话语。”
“他说他知道我属于被标记的皇帝血脉,他的妻子,同样也属于被标记的皇帝血脉,理论上他应该远离这样的家族,但他并不打算放弃他的妻子,所以,这份诅咒他也不打算逃避……”
“他说,两千年前的罪孽,没有必要让两千年后的人来承担。”
许先生在说到了这里时,神色也显得非常凝重:“他不愿让自己将来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罪孽,永永远远被标记,所以他想解决这个问题,从一切的源头开始解决。”
“比如说……”
顿了顿,许先生缓缓重复:“既然潮汐是这个世界的诅咒,只能由这些被标记的家族献祭自己来解决,那如果解决了潮汐,不也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么?”
“他……”
韩溯听到了这里,已再难按捺心间起伏的情绪,抬起头来:“他叫什么名字?”
许先生深深看了韩溯一眼,沉声道:“他姓韩,有怪诞博士的称号,是守世人组织首席科学顾问,年纪轻轻,便已经主持过很多遗迹的发掘与禁忌实验,而他的名字便叫作……”
“韩长明!”
“……”
“嗡”的一声,韩溯只觉头皮微微发麻。
果然是他!
自己那位大聪明的父亲!
若真是一切由他而起,那么,他说的那位同样也被标记了的皇帝血脉,是不是就是自己的母亲?
若是如此,那自己,也是皇帝血脉?
这事情竟是一下子变得有趣了起来,自己,与许基居然是两千多年以前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