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夜谈剑道 (第2/2页)
“你……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司尘笑了笑:“那位剑修前辈眼力过人,曾指点过我一些观剑之法。我虽然练不成,但看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
这当然是鬼话。
以他如今的剑道造诣——《玄天剑诀》修炼至“归墟”之境,剑意早已化为能影响一方天地的“无上剑势”——看林清瑶这种级别的剑法,简直如同大学教授看小学生做算术题,一眼便能看穿所有关窍。
但他不能明说。
林清瑶深深看了司尘一眼,忽然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指点。”
这一礼,真心实意。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少年。数年前,她只当他是个有点炼丹天赋的废材;数年后重逢,她依旧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还是那个需要林家庇护的萧宁。
可今夜这番话,这番指点……
“对了,”林清瑶忽然想起什么,“丹塔的那个赵无极执事,后来没有为难你吧?”
司尘闻言,面具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赵无极?
那个在他晋升副塔主后,想尽办法攀关系、送礼物,甚至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请他吃饭赔罪的家伙?
他还记得上次在丹塔总部,赵无极抱着一大堆“心意”等在他殿外,那谄媚的笑容简直能挤出蜜来。什么“当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司塔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愿为塔主鞍前马后”……
真是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现在比赵无极高的不是一级,而是隔着灵虚、通天两重大境界,以及丹塔执事与副塔主之间的天堑。
“可能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吧,”司尘最终选择继续装傻,“还不值得赵执事为此劳神。”
林清瑶点点头,但眼中仍有担忧:“那就好。不过你还是谨慎些,赵无极那人……心眼小。”
“好的,我会注意。”司尘转移话题,“对了,李家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林清瑶神色凝重起来:“情况比林家稍好一些,但也被圣丹阁打压得厉害。李伯父前几日还来找父亲商议,过段时日我们两家还要加紧商量对策。”
司尘心中了然。
又聊了几句,林清瑶重新拿起剑,准备按照司尘的指点再练一番。司尘见状,便告辞离开。
走出演武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林清瑶闭目持剑而立,呼吸悠长,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秋水剑融为一体。片刻后,她开始舞剑,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气势已截然不同——少了急躁,多了沉稳;少了刻意,多了自然。
“倒是块练剑的料子。”司尘暗自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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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暂住的小院,司尘刚在榻上盘膝坐定,准备运转《无上法则诀》修炼,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萧宁,睡了吗?”是周大师的声音。
司尘起身开门。
门外,周大师一身素白长袍,虽已至中年,但常年炼丹养出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依旧儒雅。只是此刻,这位四品炼药师脸上写满了急切与好奇。
“周大师,请进。”司尘侧身让开。
周大师进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萧宁,你白天给林家主的丹药,到底是怎么来的?那炼制手法……老夫从未见过!”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丹药入体即化,药力精纯到不可思议,更难得的是与林家主体内毒素的契合度简直完美!这绝非寻常炼丹师能炼制出来的!”
司尘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道:“那丹药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所得。秘境主人留有玉简,详细记载了此丹的药效,正好与林叔的症状一致,我便斗胆一试。”
“秘境所得……”周大师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又追问,“那玉简中可还有别的丹方?或者……炼制心得?”
司尘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轻叹。
周大师的天赋,他早就看出来了——四品已是极限,若无天大机缘,此生难入五品。这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先天所限,如同容器大小早已注定,再如何填充也有尽头。
但司尘尊敬他。
不仅因为他是自己炼丹的启蒙之人,更因为这位大师对丹道的纯粹热爱。哪怕明知前路已断,依旧孜孜不倦地钻研,这份心性,远比许多天赋更高却心浮气躁的炼丹师更值得敬佩。
“丹方倒是没有,”司尘斟酌着用词,“不过玉简末尾,那位前辈留了一段关于‘火候掌控与药性共鸣’的心得。只是语句玄奥,我看不太懂,一直想找人请教。”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将一段经过删减、改头换面,但核心精义依旧保留的炼丹心得烙印其中。
这心得源于《万象真解》中关于药性平衡与火焰微操的篇章,被他简化到了四品炼药师能理解、却又足够深奥的程度。
“周大师您看看。”司尘将玉简递过去。
周大师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仅仅三息之后,他的身体便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这……这是……”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玉简中的内容,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拍腿叫绝。整个人完全沉浸了进去,连司尘还站在旁边都忘了。
足足一炷香时间,周大师才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太妙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火候并非越稳越好,而是要与药性的‘呼吸’共鸣!药性融合不是粗暴的挤压,而是引导它们自然‘拥抱’!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理念!”
他紧紧攥着玉简,看向司尘:“萧宁,这份心得……你真的愿意让我参悟?”
司尘微笑点头:“我留着也无用,不如赠予真正懂它的人。”
“好!好!”周大师连说两个好字,郑重地将玉简收起,“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等我参透其中奥妙,定会详细讲给你听!”
他顿了顿,又苦笑道:“不过以我的悟性,怕是得研究很久,甚至……一辈子。”
司尘心中了然。
这份心得,若周大师真能完全参透,足以让他打破桎梏,晋升五品。但这个过程,短则十年,长则……也许真是一生。
“前辈慢慢研究便是,不急。”司尘道。
周大师又激动地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年轻了十岁。
送走周大师,司尘关上门,眼神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