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2/2页)
确实确实,鱼剑容会冒大不韪在凌云绝顶出剑抢人,未尝不是对她当初六年之约的另一种兑现。
噫,慎言啊。
裴夏朝她按了按手:「那就先别多想,养伤,然後跟我们回江城山,好好修行,若是有朝一日勘破证道关,也许你父亲也不会再对你的选择有什麽质疑了。」
相比於生个孩子,这个建议倒更合聂笙的心意。
她虚弱地抿了抿唇角,笑道:「那就要请师父多多教导了。」
「好说好说。」
言谈间,徐赏心和韩幼稚已经到了裴夏身後,聂笙擡眼瞧见,各自问候,就打算回屋。生是被裴夏又喊住了。
「别啊,她们一来你就走,显得我们在说什麽见不得人的话!」
裴夏连忙表示:「我再跟你掰扯掰扯咱们这一门,什麽师祖啊师婆啊师姐师兄啊什麽的。」
本是嘴碎,但真的念叨起来,裴夏心里却也感慨。
当初离开微山的时候不曾多想,而今,自己竟然也已经有了四个弟子。
也不知道师父师娘现在何方,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高兴。
叮嘱完了,让聂笙早些回房歇息,他收敛心情,转过身背靠栏杆,看向大哥和老韩。
六目相对,裴夏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咱们,从哪儿开始说?」
韩幼稚盯着他的眼睛,忽而一笑:「从我开始说吧?」
「啊?」裴夏一愣,怎麽这不是来问自己的吗?
紧跟着老韩就红唇轻启,轻声叹了一口气:「韶华转瞬,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几个五年可以等,我时间不多了,所以从我开始说比较合理,你觉得呢?」
裴夏倒吸一口凉气,嗷哟喂我家老韩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呀,这五年也不知道练得是哪门子剑谱,好生会扎心啊!「也是,」徐赏心微微侧过脸,伸手卷着鬓发,慢条斯理地说着,「我一个外宗人,天天去山主坊叨扰,早都被人厌嫌,也不差这一时三刻。」
「行行行行行!」
裴夏连忙告饶:「我长话短说。」
裴夏对於大哥和老韩,素来没有太多隐瞒,有关祸彘也并不避讳,但直接论及「汝桃」或「帝妻」的名字,他还是会刻意避让。
但这次,他几乎已经是明指了。
包括从连城火脉开始,他就已经慢慢意识到的,那些缠绕自己身边怎麽也剪不断的算计。
一开始徐赏心和韩幼稚还多少有些对裴夏埋怨,但随着有关祸彘的事逐渐被托出,她们的神情也慢慢凝重起来。
「怎麽,」徐赏心擡眉看他,「以前不和我们说明白呢?」
裴夏有过很多顾虑。
而此刻面对徐赏心的疑问,他只是笑了笑:「有人给了我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建议,我采纳了。」
韩幼稚眨眨眼睛:「什麽建议?」
「别放弃。」不要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放弃抵抗,所谓成败,很多时候只是人生壮举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这不是某个狂徒自以为豪放的妄言。
这是一个践行者用生命为裴夏坐实的真理。
面对吾纣,然後竭尽全力去战胜祂——一旦将祂视为对手,而非高高在上的神明,那麽恐惧的迷雾便顷刻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