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捏造现实 (第2/2页)
　　
　　哪怕裴夏杀了他的女儿，他仍旧可以平静与裴夏谈论这场交易。
　　
　　裴夏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到现在，你还在和我提沈知微。」
　　
　　「怎麽，你不管她的死活了？」
　　
　　瞿英说着，手腕翻转，一枚神机悄然落在他的手心。
　　
　　在微微烁动的光华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他缓缓浮现在瞿英的身旁。
　　
　　杏眸紧闭，面容安详，正是沈知微。
　　
　　裴夏是有触动的，看着她的脸，他能想到沈小姐的音容笑貌，她灵动、娇俏、坚强、执着……是个很好的姑娘。
　　
　　「我……」
　　
　　裴夏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缓缓说道：「我在金沙镇露宿的那个晚上，当地放贷的掌柜何斤甲带人来劫杀，我审问他的时候，第一次听到沈知微的名字，当时汝桃嘶吼，我只当是人气不足，没有在意。」
　　
　　「後来，在少风城，我说要去看看沈鬃的疯病，祸彘又开始不安分，我纳闷，心想在少风城怎麽也不该人气不足，只觉得，可能是暴起斩杀赵莫有，引动了祸彘。」
　　
　　「再到进入镇海关，穿过驰道时那漫长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向沈知微的眼中再无柔色：「我想，从一开始，这就是帝妻捏造的现实吧？」
　　
　　当十营被证实为虚幻的时候，裴夏就已经想通了一切。
　　
　　祸彘没有似人一样具体的意志，祂们的行为往往在逻辑上存在相似之处。
　　
　　汝桃为了解开自己的封镇，从裴夏离开北师城开始，就不断在诱导他。
　　
　　从雀巢山的冰莲，到灵笑剑宗的长孙愚，再到幽州地宫，到巡海神……汝桃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祂被封镇的所在是连城火脉，那里是九州地脉之祖，他能够将自己的算力化作心火，经由地脉从封镇中有限越狱，从而算死裴夏。
　　
　　可帝妻没有这个条件。
　　
　　从封镇本身的强大程度来说，吟花海不如先民镇骨那样霸道。
　　
　　但从封镇效果而言，五年加固一次的活性封镇，却要比镇骨更为周密。
　　
　　然而，如果帝妻有了这样的机会，那麽祂会对裴夏做的事，势必会与汝桃近似。
　　
　　沈知微，就是死海渊为帝妻创造的条件。
　　
　　利用沈知微这个触角，帝妻得以身在吟花海中，捏造了一连串的现实，从而引导裴夏进入吟花海。
　　
　　祂就像是一个高维的编撰者，以离开江城山的鱼剑容为切入口，引诱裴夏以一种看似自主的方式，跌入到与沈知微的关联中。
　　
　　从寻找鱼剑容，到接触沈知微，用赵莫有勾住裴夏，再通过沈鬃触发沈知微南下寻母，与裴夏前往镇海关的目的汇成合流。
　　
　　如今想来，沈鬃的疯病，一方面是连通到蒲英的安排，另一方面，未尝不是他作为这一连串故事中，唯一一个沈知微现实存在的「血亲」，所受到的极致的意识紊乱。
　　
　　而在这个故事中，瞿英竭尽全力，从帝妻这里得到的，就是在镇海关这一环上的有限改动。
　　
　　以帝妻的无上伟力，祂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捏造出方便裴夏通过镇海关的现实。
　　
　　瞿英能做的，就是通过沈知微，在这些「现实」中选择了一个对鬼族最为有利的。
　　
　　於是，才会出现那根本不存在的十营防区。
　　
　　这就是瞿英所说的，他们根本无法驾驭祸彘，他们只是在祸彘原本就要做的事里，尽可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