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虚实难辨 (第2/2页)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白城子旷野上,枯黄的野草在马蹄下发出濒死的呜咽。
楚吞岳接住斥候递来的密信,封蜡上的狼头图腾还沾着新鲜血迹。
展开信纸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北境与南疆的联军竟兵分三路,西南楚怀瑾被困青石峡,千机翁为护玄甲军已身中七处巫毒,而朔方关的城防图,此刻正掌握在敌军手中。
“将军!朔方关一旦失守,极北三城将无险可守!”副将的嘶吼被寒风撕碎。
楚吞岳却死死盯着舆图上蜿蜒的黑水河畔,那里正是父亲楚怀瑾与巫蛊教对峙的前线。龙吟剑出鞘的清鸣划破长空,他将密信重重按在地图西南角:“全军听令,调转方向,驰援西南!”
见副将面露迟疑,他又补上一句:“传令韩战,死守朔方关!告诉他,若城破,提头来见!”
暮色四合时,楚吞岳望着天边被战火烧红的残阳,忽然想起出征前父亲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大乾的将士,死也要面朝故土。”
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战,他不仅要护父亲周全,更要让那些觊觎大乾江山的宵小,血债血偿。
朔方关的狼烟与西南的烽火在天际交织成血色帷幕,楚吞岳的玄甲军踏着碎冰疾驰,马蹄溅起的冰水瞬间凝结成霜。
他在马背上反复推演战局,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龙吟剑鞘——那节奏与远处传来的战鼓声莫名重合,像极了催命的丧钟。
行至黑水河畔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寒风。浑身浴血的斥候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怀中紧紧护着的密信被血浸透,字迹在晕染的猩红中若隐若现。“将军!南疆巫蛊教以血蚕蛊破了防线,杨烽押运的粮草车队遇伏!莫战霄大人为护粮道,正率残部死守青石峡!”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突然腾起三道狼烟,朔方关方向的云层都被映成诡异的暗紫色。
楚吞岳捏碎手中青铜令牌,锋利的残片划破掌心,鲜血滴在舆图的黑水河畔,与标注青石峡的朱砂渐渐相融。
龙吟剑出鞘的寒光中,他仿佛看见父亲楚怀瑾被巫蛊包围的身影。“左营副将林苍梧,率三千铁骑回援朔方关,用‘北斗锁云阵’加固城防!右营副将林立,带五千精锐轻装奔袭西南,夺回青石峡!”
军令如雷,却掩不住他声音里压抑的震颤。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就此停歇。当马蹄声碾过冰河,一封缠着黑丝带的密函突然出现在楚吞岳的营帐。
函中半截染血虎符泛着冷光——正是莫战霄从不离身之物,旁边附着的字条上,“杨烽贪墨军粮,与巫蛊教勾结”的字迹刺得人眼眶生疼。
楚吞岳想起半月前父亲说起杨烽时的笑容:“那小子清点粮草,连粟米里混进的石子都要挑出来。”可如今,流言却像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将军!朔方关急报!”亲卫的呼喊带着哭腔撞开营帐,“林苍梧副将...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了!”
楚吞岳猛地掀翻案几,舆图在风中翻飞,他颤抖着捡起父亲最后的密信残片,“勿信任何人”的暗红字迹与掌心的血痕重叠,仿佛父亲的告诫穿越时空,在耳畔炸响。
寒风卷着枯叶扑进营帐,楚吞岳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远处传来隐隐雷鸣。“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他将染血残片死死攥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铁锈味涌上喉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却不及心中的刺痛万分之一……叛徒、流言、被篡改的真相,每一个线索都像毒蛇般缠绕着他,而暗处的敌人,似乎早已算准了每一步。
夜幕笼罩营地时,楚吞岳的营帐里亮起昏黄烛火。他铺开被揉皱的舆图,用朱砂在西南、朔方和极北三处狠狠标记,笔尖刺破纸张,在背后留下深深的血痕。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林立匆匆而入,脸上带着压抑的焦虑:“将军,杨烽将军的为人我们都清楚,还有林苍梧副将...他绝不可能叛国!”
楚吞岳盯着舆图上扭曲的线条,像是在凝视着某个深渊。“我也不信。”
他声音低沉,带着暴风雨前的平静,“但眼下虚实难辨。你即刻挑选二十名精锐暗卫,乔装前往朔方关和西南。记住,一旦暴露...”
他握紧龙吟剑,剑身映出他通红的双眼,“宁可自尽,也不能让情报落入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