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生命解析(专家)】 (第1/2页)
浑沌宫殿深处的实验室中。
罗恩站在两座提取法阵之间,一道道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走、盘旋,最终编织成两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立体阵列。
“开始吧。”
他双手同时按向两座法阵的核心节点,魔力如决堤之水涌入符文回路。
左侧法阵骤然亮起!
替身木偶开始缓缓旋转,木偶表层开始剥离。
最外层是物理材质——那些构成“形体”的基础。
第二层开始剥离。
那是中层的符文回路。
罗恩的【星光·观测者】能力全力运转。
“原来如此……”
他将这些符文的结构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
最后,核心暴露出来。
那是一团极其微小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光点。
可当罗恩的精神力触及它,整个意识海都为之震颤——那是维克多残留的意识碎片!
即便已经死去多年,即便只剩下如此渺小的残渣,那股疯狂、偏执、对“完美造物”的病态追求依然清晰可感。
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嘶吼:
“我要创造生命!真正的生命!不依赖任何外物,完全独立的新物种!”
罗恩强压下精神层面的不适,将注意力转向右侧法阵。
千变幻影的分解更加诡异。
那团银色液体在魔力注入的瞬间,开始自发性地融化——准确地说,是“解构”。
原本看似均质的液体,此刻却分离出无数层次:
最外层,是形态记忆合金。
中层,是密密麻麻的变换符文网络。
它们的作用很明确:让一切“固定”的事物变得“可变”,让“稳定”的结构拥有“流动”的可能。
当核心显露时,罗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段扭曲的、闪烁着诡异荧光的基因链。
准确地说,应该称之为“超凡基因片段”。
它来自某种未知生命,一种能够随意改变自身形态的高等生物。
这段基因在脱离束缚后,开始自发地表达:
一会儿长出鳞片,一会儿生成羽毛,一会儿又变成触须……展示着生命进化树上所有可能的分支。
“两件秘宝的核心,完全暴露了。”
下一步,就是融合!
他调整呼吸,开始牵引两个核心向彼此靠近。
维克多的意识碎片与变异基因,在魔力推动下缓缓接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轰!!!”
即使有“混沌之力”作为中介,剧烈的排斥反应还是在停滞一瞬后猛烈爆发!
实验室中的空气都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撕裂成无数湍流!
两种力量如同水与火、光与暗、秩序与混沌的对立面,一接触就爆发出毁灭性的冲突!
替身木偶的“锚定”特性疯狂运转,试图将一切都固定在当前状态——包括那段正在不断变化的基因链。
它要让“变化”停止,要让“流动”凝固,要让可能性都收束为唯一的“现实”!
可千变幻影的“变化”特性,偏偏最憎恨这种束缚!
那段基因链剧烈扭曲,表面荧光炽烈到几乎灼伤视网膜。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玩大了!”
罗恩额头渗出冷汗,精神力全力运转,试图平衡两股对立的力量。
可越是强行压制,反弹就越剧烈!
能量冲击波一圈圈向外扩散,实验台上的烧杯、试管纷纷炸裂!
纳瑞留下守护他的那根触手猛然收紧,在他周围编织成一个厚重的防护茧,将那些飞溅的碎片和失控的能量全部挡在外面。
“宝贝!停下!”
纳瑞焦急的声音在精神连接中响起:
“这两种力量根本无法共存!强行融合只会导致它们同归于尽!”
“我知道……我知道……”
罗恩咬紧牙关,强行中断了魔力输出,排斥反应逐渐平息。
“不对……”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在两件秘宝残骸上来回扫视:
“思路错了。”
“我一直在想着如何‘合并’它们,让两种力量‘兼容’……”
“可这根本就是错误的方向。”
“锚定与变化,稳定与流动,固定与可塑……”
“它们天生就是对立的。”
“强行让对立面融合,就像是试图让水在燃烧,让火在结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炼金学的经典理论:
等价交换原则、物质循环守恒、能量转化定律……
这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石,可现在他要做的,却是要超越这些“常识”。
“不是合并……”
罗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一个全新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我需要重构,更深入理解‘生命’的本质。”
“维克多当年已经快成功了,他让七具不同种族尸体融合成全新生命。”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左侧法阵中那团灰色光点上。
维克多的意识碎片还在其中沉睡。
想要获得那段记忆,唯一的方法就是——【历史研究】。
罗恩盘膝坐下。
“妈妈,如果我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立刻中断我的连接。”
他对纳瑞说道。
“我明白的,宝贝。”
纳瑞的触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妈妈会一直守着你。”
罗恩点点头,将右手按在替身木偶的核心上。
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透进那团灰色光点。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一片虚无,一片黑暗。
可随着精神力的深入,黑暗开始破碎。
无数画面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在意识海中飞舞、旋转、拼接……
光影交错,时空颠倒。
罗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拉扯,穿越了漫长时间长河,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理智与疯狂的分界线……
直到,视野突然清晰了。
他“看”到了一间实验室。
不,应该说,他“成为”了实验室的主人。
………………
昏黄的烛火在实验台边缘摇曳,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墙壁上挂满了解剖图谱——人类的、森精灵的、兽人的、巨魔的、甚至还有几张他也叫不出名字的异族生物的内脏分布图。
维克多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整齐排列着七具尸体。
不,不能称之为“尸体”。
它们是“材料”,是他用来实现终极梦想的“组件”。
第一具,人类男性。
年轻、健康、肌肉线条流畅,是他从角斗场精心挑选的战士。
第二具,森森精灵女性。
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她的神经系统极其敏锐,反应速度远超人类。
第三具,兽族战士。
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骨骼密度是人类的三倍。
他需要这份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第四具,巨魔。
丑陋、粗糙,但拥有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
哪怕被斩断四肢,只要核心未损,它们也能在数小时内重新长出失去的部位。
第五具,蛇人。
冷血、敏捷,拥有能够分泌剧毒的特殊腺体,皮肤能够根据环境变色进行伪装。
第六具,鱼人。
能在水下呼吸,皮肤能够高效吸收氧气。
第七具,他至今也不知道它属于什么种族。
那是他从大深渊中挖出的异形,拥有半透明的躯壳和不断流动变换的内脏结构。
这份“未知性”才是最珍贵的,将成为新造物的“进化潜力”。
七具“材料”,七种特质。
他要将它们融为一体,创造出超越一切的恐怖造物。
“开始吧……”
他背后的虚骸——一个人身鸟头的高大虚影,手臂化成了手术刀。
第一刀,落在人类男性的胸口。
皮肤轻易被划开,鲜血涌出,顺着预先刻好的引流符文流向周围血槽。
肋骨被剪开,胸腔暴露。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
他伸手进去,感受着那颗心脏的温度、质地、跳动的节奏。
第二刀,落在森精灵女性身上。
他需要她完整的神经系统。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神经纤维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断裂,而一旦断裂,整个系统就会失去功能。
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沿着每一根神经走向,将它们从肌肉组织中分离出来。
大脑、脊髓、外周神经……成品像一件蕾丝工艺品,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淡淡荧光。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一具接一具地“拆解”这些材料。
每一个器官,每一段组织,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分类、保存。
当所有工作完成时,实验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容器。
心脏、肺、肝、大脑、脊髓、神经束……还有那些他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形器官。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营养液中,就像是拼图游戏的零散碎片。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如何让这些来自不同种族、拥有不同生命特征的组织融合成一个整体?
传统炼金术的做法是“强制嫁接”,用符文和生命法术强行连接不同组织,用魔力压制排异反应。
可那种粗糙的方法只能制造出怪物。
那是畸形的、痛苦的残次品,他要的不是那种东西。
“生命是什么?”
维克多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困扰了他数百年的问题。
烛火的影子在纸面上跳动,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狂妄。
可他不在乎,继续书写着:
“生命并非物质堆砌,一堆心脏、肺、大脑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死肉。”
“那么,是什么让这堆死肉‘活’起来的?”
“是灵魂吗?”
他摇摇头,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灵魂固然重要,可他见过太多灵魂完整却身体崩溃的案例。
“那么,是魔力吗?”
又一个叉。
魔力能够激活死物,却无法赋予它们真正的生命。
那些被魔力驱动的魔像,永远只是“活动的死物”,永远不可能诞生意识。
“那么……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盯着那七具已经被拆解的躯体,陷入长久的沉思。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记忆!”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几乎打翻了旁边的烛台:
“是记忆!是生命的记忆!”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每个细胞都‘记住’了自己的功能……”
“心肌细胞‘记得’如何收缩,如何泵血;
神经细胞‘记得’如何传递信号,如何形成思维;
免疫细胞‘记得’如何识别敌他,如何发动攻击……”
“这些‘记忆’不是后天学习的,应当是刻印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所以……”
他的手在颤抖:
“创造生命的关键,在于‘编写’新的记忆!”
“让来自不同种族的细胞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认知’,‘相信’自己属于同一个生命体!”
这个想法,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维克多立刻行动起来,背后虚骸延伸出的操作工具,由手术刀化作了“符文刻刀”。
不再用手术刀切割血肉,转而开始在每一个器官的灵魂烙印上“刻字”。
每一个部分,他都用符文重新“定义”了它的身份。
当最后一笔符文完成,七个容器中的器官同时开始发光。
“开始拼接。”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最后步骤。
用魔力作为“胶水”,将这些器官按照预先设计好的结构组合起来。
他机械地重复着切割、缝合、连接、固定……
当最后一根血管被接通,最后一处伤口被封闭——奇迹发生了。
那堆原本只是“组件”的血肉,突然动了。
“咚……咚……咚……”
七双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眼睛,分布在头部的不同位置,同时睁开。
它们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眼中的混沌。
七种不同的“自他认知”在一个躯体中疯狂碰撞。
它想说话,嘴巴张开,却发出七种不同的声音:
“他……他是……谁?”
“他们……他们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痛……好痛……不……不痛……很舒服……不……很难受……”
罗恩的意识停留在这段历史残响中。
他能感受到维克多的情绪正在从狂喜的巅峰,急速坠向绝望的深渊。
不到三天时间,那个新生的造物就开始出现异常。
它坐在实验室角落,七双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
只是一些破碎的音节,杂乱无序地拼接在一起:
“我……不……是……痛……活着……死……想要……不要……”
它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就像溺水者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周后,情况更加恶化。
造物开始自残,可巨魔的再生力让这种自残变得徒劳。
维克多站在它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双手微微颤抖:
“我明明已经在灵魂层面重新编写了它们的‘身份认知’……”
“为什么它们还是无法真正融合?”
“为什么诞生的‘自我意识’如此混乱、如此痛苦?”
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维克多内心的挣扎。
这位疯狂的炼金士,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理念。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又过了三天,造物的状态彻底崩溃了。
七个大脑同时陷入混乱,不同意识碎片开始疯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有时候,它的右手会突然攻击左手,这是兽人的战斗本能压过了人类的理性。
有时候,它会突然冲向实验室的水缸,把头埋进去,只因为鱼人的呼吸本能占据了上风。
有时候,它会蜷缩成一团,全身皮肤变成保护色融入背景,那是蛇人的自保机制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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