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需要一个嘴替 (第1/2页)
梁卫让向杰给他周奕带的那句话,说明他实在太了解周奕的性格了。
同时也等於是把周奕最後的一丝侥幸心理给浇灭了,这等於给他们来肃山这件事定了性。
锋芒别太外露,意思就是这不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别像在自己家里那样锋芒毕露。
假如把省厅看做是一个大家族的话,那周奕所在的宏城市局就是其中的一支,武光也好,泰城也好,都是整个宗族下面的一支。
大家都是一个姓,是同气连枝的一脉兄弟。
所以你周奕就算锋芒毕露,那大家只会觉得是家族里出了个天之骄子,上了清华北大。
不仅不会因为被比下去脸上挂不住,反而在外人面前还会觉得长脸了。
但现在的情况属於是,隔壁宗族有事儿,他们几个是去帮忙搭把手的。
结果万一人家一屋子人都搞不定的事,突然隔壁家族的一个小青年跳出来说「我可以」。
那让这一屋子人的脸往哪儿搁?
即便问题最後真的解决了,那脸还是丢了,传出去和传上去,都只会招笑。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类似於南方地区特别在意的宗族观念,比如塔寨那种。
而现实情况只会更复杂,涉及到的不仅是面子问题,还有更多微妙复杂的东西,甚至有些还不能细说。
毕竟体制内,涉及到权力的东西,都太敏感了。
涉及到人的想法和态度的事情,那就更敏感了。
毕竟有时候事儿是事儿,可有时候事儿又不单单是事儿。
所以周奕觉得现在这事儿,让他很憋屈。
属於是要权限没权限,要自由没自由,那些重要的核心信息他也不方便开口要求接触。
但如果案子不破,他们就还得在这里守着,毕竟名义上这还是三地联合专案组。
因此周奕才会感叹,自己怎麽就不能像那些爽文男主一样,重生回去後就为所欲为,装逼打脸让人人都把自己奉为圭臬呢。
只可惜,现实世界没有主角,不可能让他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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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梁卫的後半句,倒是给周奕指了一条路。
「力气要用在刀刃上」,看来梁支队不是不支持自己的工作,而是要在收敛锋芒、注意分寸的基础上,学会利用有限的环境来推进案情?
想到这儿,周奕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一毛利小五郎!
如果接下来自己真能有什麽发现的话,他需要找一个嘴替,来替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当然,这个嘴替不用挨麻醉针。
翠云宾馆206房间。
周奕和陈严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在他们对面挨着床沿坐着的男人,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肚子有点大,可能是长期开车久坐的缘故。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幸存的司机马辉。
马辉的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更是憔悴。
他的脸颊和嘴角都有伤,不过都不算严重,更大的问题应该是精神伤害,毕竟眼神涣散得厉害。
不过好在,他没发烧生病,可能是常年开长途,精神耐力上还是比一般人强的。
向杰让周奕他们第一个和马辉聊,其实也是在给他们创造了解更多案情的机会,毕竟马辉是本案还活着的受害者里和歹徒接触最密切的。
而且他们是去慰问的,既然是慰问那自然就不会一板一眼地做笔录签字了,对方的状态也会更放松。
「马师傅,我看你这精神头有点差啊,是没睡好吗?」陈严语调温和地问。
进来之前,两人商量好了,先以陈严为主,避免周奕太快单刀直入问案情,刺激到对方。
马辉拘谨地坐在床沿上,背弓得跟一只烧焦的虾一样,仿佛已经没了脊椎。
「哎,睡不着啊————我这眼睛一闭上,满脑子都是海波被打死的样子。」马辉说着,抱着脑袋,腰弯得更厉害了。
「马师傅,这样吧,一会儿我找医生开两片安眠药。实在不行你就吃一片再睡,不睡觉可不行,就算铁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啊。」陈严关切地说,不过也只能开两片,不能多开,万一想不通一口气吃一版,那就完犊子了。
马辉一听,连连道谢。
「马师傅,你和李海波是亲戚?」
「是,我俩是连襟,我老婆是他老婆的亲妹妹,我比他小两岁,他四十二,我今年刚好四十。」
陈严点点头:「你们老家是哪个市的啊?」
「秋平的。我们那儿穷啊,不像你们宏城,那几个大钢厂能挣钱。」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陈严和周奕就自报家门过了,就是告诉他「咱们是老乡」。
听到马辉夸宏城的钢厂,周奕就知道他应该常年在外,信息滞後了。
「海波以前是在厂里开大车拉货的,後来他们厂子倒闭了,他就说想出去打工,问我去不去。我是开公交车的,稳定倒是稳定,就是钱少,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得很。」说到这儿马辉无奈地苦笑了下,「老婆也天天唠叨我没出息。所以一狠心,我就辞职跟着海波出来了。毕竟咱们两家养的都是小子,得给他们攒老婆本啊。」
「我们先是去了省城,找了家公司开长途,就————就是跑省内的。跑了大概两三年吧,像你们宏城,还有隔壁的武光,都去过。」
「後来有年过年,海波听一个打海城回来的老乡,说海城那边工资比咱省城还高,而且海城那边经济也发达,去打工的人多。」
「所以我俩一合计,为了多挣钱,就辞了省城的工作,又跑去海城了,就一直干到了现在。」
陈严点点头:「那确实不容易啊,为了孩子挺辛苦的。那现在这辆大巴车,是你们俩
承包的?」
「是,我俩就是想着能多赚点钱,所以攒了点钱之後一合计,就搞了承包。承包就是自负盈亏,不领工资了,赔了自己承担,要是够勤快,那就能赚得更多。」
马辉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为了能省点钱,搞了承包之後,我们在海城连租的房子都退掉了,平时就睡车里打地铺。上个月他还说腰痛得不行,再干个三五年怕是不能干了,到时候咱俩就回秋平,我就再去开公交,他就买个二手的卡车平时给人拉拉货。」
在外讨生活的中年男人,哪个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的,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说明内心确实是绝望而无助的。
周奕和陈严赶紧出言安慰他,让他保重身体,尤其要为老婆孩子考虑。
从马辉的话里,周奕也大致能够确认一件事。
就是这伙悍匪,应该不可能是冲着这两人来的。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伙悍匪和马辉、李海波两人没有社会关系。
虽说是大型恶性抢劫杀人案,但和上一世的黄金宝案刚发生时一样,第一件事要确定的,其实就是案件性质。
到底是碰巧赶上、具有随机性的案件,还是伪装过的密谋案件。
周奕不知道专案组是不是也是从这个思路切入的。
但看马辉话里的意思,显然他们俩不是什麽在外面吃喝嫖赌玩得欢的登徒子。
周奕不是没见过那种「说是为了老婆孩子,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好像有多苦大仇深。
实际在外面赚的那点钱都拿去吃喝嫖赌、浪荡逍遥,转头还要哭诉在外生活不易,最後坐了一屁股屎,然後铤而走险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男人」。
但他能看得出来,起码眼前这个马辉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确实是为了赚钱外出打工,自己吃苦想着能给孩子创造条件的人。
李海波既然能和马辉一起住大巴车里,就说明也不是那样的人。
俗话说,奸近杀、赌近盗。
所以不奸不赌的人,一般是很难惹来专门针对自己的杀身之祸的。
待马辉情绪稳定之後,周奕问道:「马师傅,李海波他当时是不是踢了挟持你的那个歹徒一脚?」
一想起当时的情形,马辉简直是悔不当初、捶胸顿足。
「哎,都是他那臭脾气把自己给害了啊。」
马辉说,李海波脾气很臭,以前在秋平老家的时候就经常跟人吵架,而且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酒。
只是一喝酒,脾气就会更差了。
所以这也是家里人坚持要他俩搭夥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两人是连襟,更因为家里人都知道李海波这臭毛病,得有人看着他、管着他。
性格沉稳的马辉,当然是不二人选了。
可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小事都管得了。
顶多就是在大事上约束约束李海波,有时候管得多了,李海波还不乐意,两人还会吵吵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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