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1/2页)
齐帅发高烧的那两天,刚好赶上了周末双休日。
在恢复过来之後,他开始按照曾美华的要求,正常回学校上课。
重返校园的当天,是曾美华亲自送他回去的,还和高中班主任解释了一下生病的事。
由於有了家长的背书,老师自然就不会有所怀疑,即便齐帅上课状态差,班主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是生病导致的精神状态不佳。
一方面,曾美华要求齐帅三缄其口,任何人但凡向他询问齐大志的事情,都要用「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来回答。
另一方面,曾美华开始到处跟别人说,「齐大志跟野女人跑了」、「抛弃了他们娘俩」的消息。
这些事情大多都是齐帅有意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
对此,他不能有任何反应,只能用面无表情的沉默来应对。
因为在母亲传播这些信息的同时,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就「躺在」隔壁的主卧里。
炉子、石灰、沙袋之类的东西,他起初并不知道曾美华是什麽时候弄进家的。
但在齐大志的屍体脱水的过程中,那些吸收了水分的草木灰和石灰是需要定期更换的。
所以旧的就得拿出去处理掉,同时再换上新的。这个过程中,曾美华也让他参与并帮忙了。
曾美华带他去买这些材料,包括平时两个持续加热的炉子需要燃烧的煤炭。
这些东西在哪儿买、怎麽买、怎麽不引起别人怀疑地分批买。
然後装进塑胶袋里,藏在书包里,利用夜黑风高掩护,多次、频繁运回家中。
至於那些吸收了「屍水」的脏东西,他没有那个胆量进去装袋,每次都是曾美华戴着医用口罩和手套,进去把东西装进塑胶袋里。
由於吸收了水分的缘故,所以一个袋子就不能装太多,要不然袋子太重可能会撑不住。
然後为了不被人怀疑,这些脏东西也不能直接扔在小区的垃圾桶里。
必须分批、多次地扔到周围,最好的选择就是河道和下水道。
因为这些沉甸甸的东西,主要就是吸收了水分的草木灰和石灰的混合物,晚上倒进河里,水流一冲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而且这份「工作」还不可以操之过急,太频繁了就容易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趁着晚上进行的。
这也让周奕明白了,为什麽齐帅的学习状态会快速暴跌了。齐帅本来就因为齐大志的死,而饱受心理煎熬。
晚上别说学习了,连正常的睡觉都无法满足,因为要频繁地跟着曾美华去「抛屍」。
这点齐帅自己也承认了,这个过程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他极度恐惧黑暗,害怕有鬼,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他成宿成宿地失眠,即便睡着了也会不停地做噩梦,然後被惊醒。
如此循环往复,原本体重正常的他,快速变瘦,而且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这个噩梦般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天。
曾美华才说差不多了。
然後她用提前准备好的一卷塑料膜,开始对齐大志的屍体,进行最後的处理。
也是直到那一刻,齐帅才在时隔一个半月之後,再次见到了父亲齐大志。
因为曾美华一个人不好处理,只能把齐帅喊进去帮忙。
齐帅才看到了已经完全脱水、蜷缩成一团、黑黝黝硬邦邦的乾屍。
他先後说了两句话,让周奕印象深刻。第一句,是在处理那些吸收了水分的脏东西时,他说:「我没想到,原来人的身体里居然真的有这麽多水。」
第二句,是在第一次见到被处理完的齐大志的屍体时,他说:「我没想到,这麽大一个人,居然会变得这么小。」
齐大志的乾屍,被曾美华和齐帅用塑料膜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地缠绕了起来,真的做成了木乃伊。
也就是周奕他们後来看到的样子。
然後,他们又如法炮制,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给处理乾净了。
却唯独留下了那几袋装着黄沙的蛇皮袋。
齐帅当时还不清楚这些黄沙的用处,以及接下来曾美华究竟该怎麽处理屍体。
但很快,这件事就有了答案。
因为曾美华又陆陆续续地用同样的办法,开始往家里运砖头了。
齐帅这时候才意识到,母亲打算做什麽。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绝望,因为对他而言,他其实对齐大志这个父亲并没有太强烈的感情。
所以在处理齐大志屍体的这一个半月来,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他无数次的梦到,齐大志的屍体爬了起来,冲进他的房间,用牙齿撕咬开他的喉咙。
对於和死去的父亲共处一室这件事,让他无时无刻都处在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等曾美华说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以为接下来母亲就会想办法把父亲弄出去丢掉了。
可当他意识到,母亲这是要把父亲砌到墙里时,他绝望了。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但最终却没有这份勇气。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美华又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在主卧里砌起了一堵墙,把齐大志的屍体藏了进去。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最好、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两个多月过去了,曾经他每天战战兢兢生怕有警察上门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知道即便已经做成了乾屍,但如果扔出去的话,早晚都会东窗事发。
所以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藏起来。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了,母亲曾美华从一开始,打算制作乾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藏屍。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只能被迫接受,只能继续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弥天大谎。不过砌墙的事,他没有参与,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曾美华半天的时候完成的。
包括後续给这堵墙刷漆。
他曾无意间瞥到过母亲刷漆的样子,曾美华淡定地给墙壁刷着腻子,嘴里还轻声地哼唱着八十年代的老情歌。
这场景让他遍体生寒。
当这堵墙被处理完,主卧的家具也重新摆放之後,他以为,这件事总算可以结束了。
因为他们彻底完成了一起瞒天过海的杀人案。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自从齐大志死後,主卧变成「焚屍炉」後,曾美华就搬到了次卧和他同住。
因为这个家就这麽大,客厅里根本没有地方再睡得下一个人。
所以曾美华开始在他的房间打地铺。
就像锺颖住在他家的那几天一样,曾美华的地铺紧挨着他的单人床。
最开始,齐帅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从客观事实来讲曾美华确实没地方睡。而从主观感受来说,这样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
毕竟那段时间,但凡曾美华去上夜班,只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总是把房门锁死,衣服都不敢脱地蜷缩在角落里熬一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屍体和死亡的恐惧,开始慢慢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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