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娶我李骁的妹妹,你儿子也配? (第2/2页)
有需求的时候才会去找她们。
“原来如此。”
李灵阳淡淡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昔日的皇妃如今成了同辈的侍妾,而自己这个公主也成了别人的妾室,这般落差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吕妃与贺屯妃见她神色落寞,便识趣地转了话题,说起宫里的花草景致,句句都拣着轻松的话说。
李灵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宫墙上,只觉得这红墙之内,无论换了谁做主,终究是座牢笼。
克夷门外,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十户为一什,五十户成一队,拖家带口的百姓们像一条长龙,向着辽阔的北方大地缓缓挪动。
准确的说,这些都是难民。
兴庆府粮食短缺,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便只能去北边讨生活,毕竟北疆军可是许诺到了漠北便分草场、支持垦荒,租税还很低。
再加上北疆军的强制要求,这些百姓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北上。
而相比于普通的难民,这些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着严密的组织性。
万户、千户、百户、都尉、什户~
这一套北疆军方管理架构的建立,保证了这支队伍命令的高效执行。
再加上连坐制度,以及沿途的物资保障,能让大多数难民抵达漠北。
而在不远处的高地上,一支武卫军骑兵静默伫立。
十名北疆将领正对着李骁躬身行礼,准备辞行。
他们正是这支移民万户军的万户、副万户和千户,原本都是六镇的中层军官,如今陆续转业成为地方官员。
六镇向来一个位置一个坑,没有大规模扩军时,千户、万户级别的将领极少有调动机会。
这些立了功的百户、副千户们,在晋升无路时转做民户官员,倒也是条好出路。
眼下北疆遍地缺官,军官转业还能连升三级,日后待地方官额饱和,才会渐次降为升两级、一级,乃至平级。
毕竟六镇最易立功,一场仗打下来,能冒出不少百户、副千户甚至千户。
这般转业机制,正是为盘活六镇上升渠道,激将士们奋勇争先。
“大同府的第一批粮食正在通过水路运往斡罗孩城,你们到了之后即刻派人接收,务必保证每一户百姓每日能领到果腹的口粮。”
李骁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将领们,沉声道。
“河西商行已在漠北大量收购羊皮,简单制成羊皮袄,你们沿途要按人头分发给百姓保暖,尽可能的减少冻毙的事情发生。”
“另外,窝鲁朵还有二十多万只牛羊,到了那里找卫轩接收,按户数租借给各户,让他们冬天至少能喝上几口羊奶。”
“到了驻地,立马安排人割冬草,收集苜蓿草种子,开春就大面积播种,建专门的苜蓿草牧场。”
“眼下没那么多帐篷,就让百姓挖地窝子,虽简陋但能挡风御寒,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李骁叮嘱了很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在漠北生存下去。
万户鲁大壮微微抚胸,瓮声瓮气地回应:“大都护放心。”
“末将跟随您打了这么多仗,这点事还能办不妥?”
“行军途中的吃喝住用,末将心里都有数,定不会让百姓遭太多罪。”
“去吧。”李骁摆了摆手。
鲁大壮带着千户们抚胸行礼,翻身上马,沿着队伍边缘疾驰而去。
李骁伫立在原地凝望,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迁徙的百姓,既是北疆未来的根基,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只要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漠北的版图才能真正稳固。
送走了鲁大壮这支万户移民,李骁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前往兴庆府周围的田野巡视。
兴庆府周边的良田曾是夏国的立国根基,肥沃程度不亚于河西走廊,往日里全被王公贵族、田主豪强霸占。
如今这些土地尽被北疆军征收,正在重新分配给了留下的百姓。
恰逢秋种时节,田埂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租好地的百姓们挽着裤脚,在地里挥着锄头翻土、播种,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想到明年夏天收获时,自己能留下六成粮食,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李骁骑马慢悠悠的走着,看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象,满是欣慰。
民以食为天,只要把土地的问题解决好,百姓们能安居乐业,兴庆府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巡视完耕地,返回行营的路上,李骁收到了两道来自龙城的信件。
一封是萧燕燕派人送来的,另一封则是锦衣卫呈上来的。
他先拆开了锦衣卫送来的信件,上面是一行行小巧秀气的契丹文字,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正是舒律乌瑾所写。
信中说,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五斤六两,身体健康。
还说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萧玄策,不日便准备返回阴山,对外宣称这是她领养的孩子,立为萧家的嫡子,日后继承萧家遗泽。
舒律乌瑾有身孕的事,知晓者寥寥无几。
李骁安排她在远离众人视线的地方养胎、生产,此前就曾向李骁透露,想让这个孩子姓萧。
李骁说过,愿意纳她进门,给她和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毕竟按照草原规矩,她这个寡妇本就可以再嫁。
可舒律乌瑾却执意不肯,她说那意味着要和萧家断绝一切,重新开始,而她对萧思摩用情至深。
李骁捏着信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真是够“渣”的,把自己当成借种的种马,事了之后就一脚踢开。
但他也清楚舒律乌瑾性格倔强,既然她意愿坚决,不进李家的门,自己也不好硬来。
否则传出去,只会成为整个北疆的笑话。
“罢了。”
李骁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儿子就当是随嫡母的姓了。”
等萧玄策长大,李骁会封他个有名无实的逍遥王爷,就像宋国的柴王那样,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是尽了一份做父亲的责任。
他将信纸折好收起,随后又拆开萧燕燕送来的信。
信纸开篇满是家常暖意,萧燕燕细细写着孩子们的近况:祖父祖母身子骨还算硬朗等等。
翻过两页,笔锋转向龙城公事。
作为留守主母,萧燕燕在李骁出征期间全权处理北疆大小事务,从户籍登记到商路疏通,桩桩件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锦衣卫的密报早已将这些情形呈报给李骁,李骁也很放心。
萧燕燕拣了些要紧事细说:新铸的兵器和火炮已通过商队运往河西,用以补充北疆军在夏国作战的损耗。
金州、大漠和西州已经做好了接收更多移民的安排,大漠工厂又建立了多所,武备学堂又兴建了两座等等。
直到信的末尾,才提及西辽使团的事情。
“王廷使团已抵龙城,妾身亲自接见了耶律直鲁古的使者。”
萧燕燕的字迹透着几分审慎,“对方言辞恳切,却藏着算计。”
李骁的目光微微一沉。
信中说,耶律直鲁古竟想替他的儿子求娶三凤为妻,还承诺三凤将是辽国未来的皇后。
愿与北疆永结兄弟之好,封李骁为“北疆王”,发誓永不干涉北疆内务。
“求亲?”
李骁脸色黑了:“这只老狗,想的倒是美。”
他太清楚耶律直鲁古的算盘了。
不过是打不过北疆,怕北疆军再次西征王廷,影响了对古尔王国的战事。
才来示好承认北疆独立,想用联姻绑住彼此。
对方还提出要与北疆大宗贸易,购买棉布、铁器、火器,承诺这些东西绝不用于北疆,只用来进攻南方的古尔王国。
甚至画了个“北疆经略东方,辽国向西拓展,共分天下”的大饼。
李骁看着这些话,气得发笑。
这老东西怕不是没睡醒。
三凤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从小到大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李骁的妹妹,岂需要用政治联姻来换取和平?
更何况耶律直鲁古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最出色的耶律制心,在李骁眼里也不过尔尔,资质平庸,还不是被他斩在了阴山?
至于其他儿子,怕是跟耶律直鲁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废物。
历史上能被屈出律轻易篡国,可见这群人的能耐有多低下。
“虎妹岂能嫁犬子。”李骁低声斥骂,眼中满是嘲讽。
什么北疆王?
他李骁需要别人来封?
北疆早已是事实上的独立王国,只差他一声令下便可称王建制,耶律直鲁古这是想用虚名来拿捏他,简直痴心妄想。
至于棉布、铁器和火器的贸易,更是想都别想。
辽国正与古尔王国交战,十有八九打得不顺,才想借北疆的利器翻盘。
可若真让他们得了火器铁器,打败古尔王国后,用对方的人口财富充实自身,转过头来攻打北疆,那才是养虎为患。
“耶律老狗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骁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真当我李骁是傻子不成?”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夏国的战事虽已近尾声,明年或许还会有大动作,但收拾王廷,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