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家底盘点 (第1/2页)
屋里的灯亮着。
李向东手里攥着笔,边念叨边写。
“今年的兔毛买卖,共获利三十五万出头。”
周玉琴报出准确数字,“是三十五万零八百。”
“哦,好。”
李向东在纸上补上八百,“我们四个囤的君子兰,我分到手二十四万。咱们自己那三盆油匠短叶,再加上我当时抢甲等花的获利一共是三十二万,咱们家今年的收入大致是八十八万。”
数字算出来,李向东抬头,“金丝楠顶箱柜里头现在塞着多少现金?”
周玉琴没吭声,伸手去翻对方手里的本子,往前翻两页,然后指着上面的准确数字。
八十八万九千六百整。
“别觉得少,想想你今年花出去的钱。买苏州胡同的一进院花了一万三,修缮费用花掉两千八。养殖场前前后后你给我爹拿过去四千,还有你往家买那些瓶瓶罐罐啥的,回回都是大几百块,一千多。我都有账,你自己可以往前翻翻看看。对了,你今天还拿走一千块钱,我没记账呢。”
周玉琴这个会计的作用此时就体现了出来,家里的每笔支出都能查到,找到花在了哪里。
当然,她现在说话也有技巧,压根提都没提,前段时间自己刚到手一整套黄金首饰的事情。
而这些所有的开支,全都出自两家饭馆和一家肉铺的分红,以及李向东每月的工资。
以前赚的钱呢?
那些钱在83年下半年严打开始后,除了留下一部分用作收购兔毛的起步资金,其余的全花了。
“我还能信不过你?账我就不看了,现金咱们算完了,再算算别的,你最感兴趣的,咱家的石榴树下埋着多少根金条来着?”
李向东是真不记得,主要也没放在心上过。
周玉琴确实非常感兴趣,笑着回道:“十根大黄鱼,七根小黄鱼,外加十个金锞子,十个银锞子。”
她说完又打起家中现金的主意,“家里这么多钱,要不咱们再买点?”
“回头再说,先算账。”
李向东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提笔又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什刹海三进院一套,架松和苏州胡同各一进小院一套,还有咱们家住的这座二进的,房子四套。”
“房子说完,再说家里现在经营的买卖,养殖场一座,架松的肉铺一间。前门大街和骡马市大街两家饭馆。”
李向东只有两家饭馆的盈利分红,房产归属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再加上老宅的院子,还有他们哥俩正在各自寻摸的院子。
等院子买到手,他们哥俩手里就会一共有五处房产,都已足够给李晓江兄妹五个一人分一套,这也是他们哥俩并不急于再想尽办法多买房的原因。
“走吧,接下来的盘点,咱们去书房继续。”
李向东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周玉琴来到书房,屋内的灯打开,并没有急着往博古架跟前凑。
“跟我来。”
李向东在前,周玉琴在后,两人来到书桌后面的墙角。
此处放着一口樟木箱子,当初金银锞子就是从这口箱子中发现的。
现在这口箱子里放着十三张整版的猴票,五卷红纸密封的古铜钱,以及李向东老早之前顺手买的几沓古纸。
重点是这口箱子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宣三龙洋里最稀缺的反龙一枚,还有大名鼎鼎的贵州竹子币,再加上数枚上三鸟和下三鸟银元,以后最开始五张,后来李向东给补到二十张的全新品相大黑石。
“我说当年我跟你一起买的五张大黑十,我后来怎么总也没找到放在哪里,你藏的可真严。”
周玉琴吐槽一句,拿起一个信封打开看一眼,“这里怎么还有两张邮票?”
李向东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把里面的邮票取出来。
“这枚是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竖版小一片红,这枚是天安门放光芒。是当初我们一起倒腾邮票时收的,后来邮票的买卖不做了,我就给孙叔他们三个折现,自己留下了这两枚邮票。”
“折现了多少?”
“当初买花了两万整,折现的时候这两枚邮票涨了两千块钱,就是按分成折现呗。”
李向东解释清楚,周玉琴简单算了下账。
“也就是说你折现出去一万五千多块钱,账本里可没有这笔支出,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给孙叔他们折现?”
躲开周玉琴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李向东干咳两声。
“欠着呗,后来倒腾兔毛赚了钱,我才给他们把这笔钱补嗓。你别急,先听我说。只知道这两枚邮票现在值多少钱吗?最少两万五,就这我都不会卖,这两枚可是顶级珍邮,可遇不可求那种,价值还没到顶呢。”
李向东再讲讲这两枚国内的顶级珍邮,珍在了哪里,为什么。
周玉琴听明白了,简单一句话就是物以稀为贵,它们的数量太少所以才贵。
她刚才着急也情有可原,家里囤猴票,她没意见,一枚猴票当初买的时候才八分钱。
李向东四人倒腾邮票,也仅是赚两地的差价,是过手钱。
可花两万块钱,买两枚邮票放在家里,这是另外一回事,两万不是笔小数目,家里的现金才八十九万。
简单换算下就是全部家底也才购买八十九枚,火柴盒大小的纸片子,这种事情反正搁在周玉琴这里,她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赚钱了就又是另外一码事。
“我又不是不让你花钱,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
周玉琴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向东对这句话不怀疑,但现在涨价了说出来,自己顶多迎接点风风雨雨,最开始就老实交代,他要是想把人哄好,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行,难易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咱们继续,继续。”
李向东拽着媳妇,就近来到专门摆放杂项的博古架前。
这列博古架的最下方,放着一整套明代官府刻印普通版关于科考的古籍。
上面两层是严打刚开始的时候,李向东花三万外汇券买到手的各种极品鸡血石摆件,还有老侯家当初送的两块鸡血石,其中一块血最浓的部位被切掉了,李小竹手里的印章就出自这一块料子。
再往上是李向东跑云南时,收集的各种纯色的翡翠料子,跟一块老魏给的明初玉牌。
李向东买的原石没放在博古架上,挨着墙根放着一溜儿,跟买冬储菜到家堆白菜一样堆在墙角。
也就书房的面积够大,不然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没地方存放。
“最上面一层摆放着的一对爵,是商朝的物件,当时跟孙叔打赌,一分钱没花。旁边的唐代瑞兽葵花青铜镜,最开始也是孙叔的东西,花了我三十块钱。那个精铸蚰龙耳铜炉,瓷板画和竹臂搁,你知道就不说了。
每一件东西,李向东都会拿起来给周玉琴讲讲东西的来历,以及当年在哪收的,记得收购价的也会顺嘴说出来。
好吧,重点是估算下这些东西现在的价值。
没办法,什么文化啊,历史啊,周玉琴通通不感兴趣。
“接下来该去说说那些瓷器和书画了吧?”
“别急,先说零碎,还有一些小玩意没有跟你说呢。”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青铜爵,小心放好,带着媳妇来到书房南边的茶桌旁,手指指向桌面。
“我自己找人打的一套黄花梨棋盘,配和田玉棋子。”
看到媳妇翻白眼,李向东笑呵呵的再开口:“略过略过。”
他说着走到茶桌后面抱起一口箱子放桌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鼻烟壶,笔筒和砚台。
“竹雕笔筒三个,这个没落款的价值最低,这个跟博古架上那三件瓷器,还有咱们屋里的金丝楠顶箱柜,一起从给咱们家修房子的王队长亲戚家收的,是清早期的嘉定派竹雕山水大笔筒。”
“剩下俩笔一个清中期嘉定派周芷岩的竹雕笔筒,一个乾隆晚期广作的象牙笔筒。周芷岩是竹雕大家,象牙就不用说了吧?这玩意甭说清朝,就是现在都不会出现在普通老百姓家里。”
“这俩玩意全是我当年在西安小东门鬼市里淘换的好物件,跑西安那段时间,我真是到了西安后都没怎么睡过整觉。还有这块清末海派四大家之一吴昌用过的砚台,同样是个好物件。”
箱子里还有的十七只鼻烟壶,李向东没有再浪费口水,前段时间从王府井工艺美术服务部买回来,周玉琴全都看过。
“这些东西现在都值多少钱?”
“它们还没到涨价的时候,价值不高。”
价值不高四个字被李向东说出口,周玉琴的兴致当即消失殆尽。
“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
“成,现在说屋里的画。”
李向东带着周玉琴来到挂在墙上的未知名仕女图前站定。
“这幅仿唐代画家周昉的《簪花仕女图》,我至今不知道它的作者是谁,价值没办法估算。”
“孙叔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只能断出来画杆和画轴是明代的,卷布上面一层是南宋,下面后补的也是明。”
“怎么不想着拿去文物商店问问?”
“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李向东如果想去找人鉴定,早就去了。
他不是担心鉴定出来的结果不好,而是怕太好遭人惦记,这个人也包括蛐蛐孙在内。
博古架上的铜炉,蛐蛐孙都在他耳朵边念叨好几回了,这幅仕女图真要出自名家之手,李向东感觉对方能直接住在自己家里不走。
“这幅明早期宫廷画师戴进的竹菊图,五千块。这幅清末民初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所作的山水画,两千。这幅被誉为清四僧的画家石涛所作山水画,六千。”
李向东说的价格,是国内藏家私下里的交易价格最高价。
他之所以往高了说,是想在周玉琴面前体现下自己目光远见,所藏的画幅幅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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