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他真的来了 (第2/2页)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猜到了昨晚这里会发生点什么。
但他猜的是,夜苍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赶走或者杀掉来犯之敌。
可他万万没想到。
结局竟然是……圈养?
把东荒顶尖圣地的圣子,当狗养?
这……这也太……
太别致了。
“哟,这不是慕白兄吗?”
林轩看到了李慕白,笑着迎了上来。
“稀客啊,这一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茶叶。
“刚得了两包好茶,想着林兄这里清幽,便过来讨杯水喝。”
“顺便,来看看林兄昨晚睡得可好。”
“别提了。”
林轩摆了摆手,一脸晦气。
“昨晚家里闹蚊子,还有个疯子在门口大喊大叫,吵得我脑仁疼。”
蚊子。
疯子。
李慕白看了一眼狗窝里的剑无尘。
这位名震东荒的天骄,在林轩嘴里,就得到了这么两个评价。
“那……现在呢?”
李慕白试探着问道。
“解决了。”
林轩指了指狗窝。
“喏,就是那个疯子。”
“我看他可怜,脑子也不太正常,就先收留一晚。”
“正好家里缺个看门的。”
李慕白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剑无尘看门?
这恐怕是整个修真界最昂贵,也最危险的看门狗了。
他走到狗窝前,蹲下身。
剑无尘看到了李慕白。
他认识这个人。
曾经在一次论道大会上,他见过李慕白一面,当时只觉得是个普通书生,没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从李慕白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怜悯。
一种看濒死蝼蚁的怜悯。
“呜……”
剑无尘想要说话,想要求救,想要让李慕白去通知宗门。
但他发不出声音。
那个该死的寂灭微尘阵,封锁了他的一切。
“这狗,看起来挺凶啊。”
李慕白摇着折扇,笑着点评道。
“是挺凶。”
林轩走了过来。
“刚才还瞪我呢。”
“不过没事,饿两顿就好了。”
李慕白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栅栏。
“林兄真是……菩萨心肠。”
“这种疯狗,若是放在外面,怕是要咬伤不少人。”
“林兄把他关在这里,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在“为民除害”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剑无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连这个看似正派的书生,也是一伙的!
这清河镇,就是一个巨大的魔窟!
全员恶人!
“对了,慕白兄。”
林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把刀。”
他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问心”剑。
“刚才这疯子扔下的,我用来修树枝,感觉还挺顺手。”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会不会生锈?”
李慕白看着那把正在瑟瑟发抖的仙剑。
他能感觉到剑灵的恐惧。
那是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顺从。
“这……”
李慕白苦笑一声。
“这材质……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合金吧。”
“至于生锈……”
他看了一眼林轩。
“只要在林兄手里,我想,它这辈子都不敢生锈。”
“那就好。”
林轩放心了。
“回头让夜苍给它磨一磨,这刃口虽然快,但有点厚,不适合削水果。”
削水果……
李慕白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还需要加强。
拿仙剑削水果?
也不怕崩了牙?
“林兄好雅兴。”
李慕白拱了拱手。
“既然林兄这里一切安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把茶叶递给夜苍。
“茶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林兄……训狗了。”
他刻意没有久留。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且带着愤怒的气息,正在从遥远的东方,朝着清河镇极速逼近。
天剑圣地的老家伙们,坐不住了。
小的被抓了,老的自然要来。
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能不能扛得住这位爷的一口气?
李慕白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打开折扇,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这清河镇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越浑越好。”
“水浑了,才好摸鱼。”
……
同一时间。
数万里之外。
天剑圣地,主峰大殿。
“咔嚓!”
一声脆响。
摆在供桌最上层,代表着圣子剑无尘的那盏本命魂灯,虽然没有熄灭,但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而在魂灯旁边,那块连接着“问心”剑的感应玉牌,更是直接炸成了粉末!
“放肆!”
一声怒吼,震得大殿穹顶瑟瑟发抖。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他周身剑气缭绕,仿佛一尊剑神降世。
天剑圣地大长老,天刑剑尊!
“谁!”
“是谁敢动我天剑圣地的圣子!”
“是谁敢毁我宗门传承仙剑!”
大殿下方,数十名长老噤若寒蝉,一个个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天刑剑尊的双眼,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清河镇的方向。
那里,一片迷雾,天机混沌。
“好大的胆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魔道巨擘!”
“敢囚禁吾徒,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传我法旨!”
天刑剑尊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开启‘天剑舟’!”
“本座要亲自下山!”
“去会一会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轰隆隆——
天剑圣地深处,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太乙精金打造的巨型飞舟,缓缓升空。
无数剑修御剑而起,杀气冲霄。
目标,清河镇!
……
清河镇小院。
林轩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他看了一眼狗窝里的剑无尘。
“是不是你在心里骂我?”
剑无尘拼命摇头。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想哭。
师父……
千万别来啊……
这里……
这里真的有大恐怖!
李慕白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夜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凝重,心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管他什么神秘书生,管他有什么图谋。
在老爷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过家家。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苍小心翼翼地走到葡萄架下,蹲下身。
他伸出手,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将地上那些被林轩修剪下来的枯藤断枝,一根根捡起。
他的动作,虔诚到了极点。
每一根断枝的切口,都光滑如玉,蕴含着一丝无法言喻的道韵。
那是老爷随手一剑留下的痕迹。
那是剑道的终极奥义!
三殿主盘膝坐在不远处,双目紧闭,身上的气息剧烈起伏。
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双手在身前不断比划着各种玄奥的轨迹。
他在悟道。
观摩了老爷的“剪枝剑法”,他那坚如磐石的瓶颈,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黑鸦则尽忠职守地站在狗窝旁,如同一尊门神,冷冷地盯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剑无尘。
老爷的命令是“调教”。
他必须确保这条“恶犬”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在掌控之中。
林轩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中央。
他泡了一壶李慕白送来的新茶,轻抿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赶走了烦人的蚊子,修理了杂乱的庭院,还收获了一把顺手的锄草刀。
生活,又回到了它应有的悠闲与惬意。
“真舒服啊。”
他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太久。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阴沉。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黑暗。
一股沉重的压抑感,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清河镇。
镇上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鸡犬不敢吠,小儿不敢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院子里。
林轩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天阴得这么快?”
他端起茶杯的手,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大地。
是来自空气。
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嗡鸣,仿佛有亿万柄利剑在同时震颤,撕裂着人的耳膜。
夜苍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剑意……
比昨晚的剑无尘,强盛了千倍!万倍!
“殿……殿主……”
黑鸦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不敢用神念交流,生怕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捕捉到。
三殿主也从悟道的状态中惊醒,他抬头望天,眼中只剩下骇然。
“来了。”
夜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天剑圣地……打上门了!”
只见小院的上空,一艘宏伟的巨型飞舟,撕开云层,显露出它的全貌。
它长达千丈,通体由某种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铸成,船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剑形阵纹。
它如同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山脉,是一把随时准备斩落凡尘的天神之剑。
仅仅是它投下的阴影,就将大半个清河镇笼罩其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从这艘飞舟之上传来。
狗窝里。
剑无尘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师父!
是天刑剑尊!
他真的来了!